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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碧荷雙眼滿是驚恐，雙手緊張的捏住孫茹的手臂，她越來越后悔撿回這么個人了。

孫茹安撫的拍拍碧荷的肩膀，然后看著子桓冷笑一聲：“你是覺得我家碧荷膽子小，故意的？公子這樣的身份做這些不覺得幼稚嗎？”

幼稚？子桓聽了，愈發覺得好笑，這人真有趣，自己都已經加冠了，還被一個毛頭小子評成幼稚，輕笑一聲：“膽子小還到處亂跑？小孩子真不懂事！你今歲多大了？”

“呃？？”子桓一句話把孫茹噎住了，他這不是在繞著彎的說自己是小孩不懂事嗎？想想諸葛亮總把自己當孩子，心里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咬牙切齒道：“我今歲十四，是否懂事不牢你老操心！”

碧荷見子桓拔劍的那一刻，對他既恐懼又懊悔不已，如今看孫茹和他一言一語的邊聊天邊互相諷刺著，心里的戒備已經慢慢弱了下來，這人雖然是曹軍，但或許對自己沒有惡意吧？

“咕嚕”子桓的肚子傳來一聲聲響，氣氛突然變得不那么緊張，子桓尷尬的看著孫茹：“我餓了！”

孫茹當做沒聽到，抬頭觀賞起天上的星空，似自言自語道：“碧荷，明天估計得變天，你看天上星星這么少。”

碧荷原想起身去拿點吃的，被孫茹的話打斷了，注意力馬上被轉移了，也隨著孫茹看起了星星，回道：“的確是少了一些，不過冬日夜里比不得夏日。”

子桓見狀，既氣又好笑，道：“我真的肚子餓了！”

孫茹微微轉了眼角，看著他：“與我們何干？”

“你們把我撿回來，就該負責！”子桓靠在樹干上看著孫茹，一臉的無賴樣。

聞言，碧荷看了眼子桓腫得跟大饅頭似的腿，同情心又開始泛濫了，忙關切道：“你稍等，馬車上還有些干糧。”

待起身后，才想起沒問過孫茹，小心翼翼的看著孫茹，孫茹笑道：“好不容易拉回來的，你要他再餓暈過去不成？等傷好了，我還指望他干苦力呢！”

碧荷得令，高興的去拿干糧了。

子桓坐在孫茹對面，細細的觀察著孫茹，只見孫茹小巧的臉，臉上一看就做過偽裝，抹得灰不溜秋的，但一雙眼睛卻很是靈動，晶亮的眸子仿若會說話一般，長長的睫毛在眨眼的時候像小扇子一樣，這娃也真敢想，讓自己做苦力？

孫茹見子桓一副玩味的表情看著自己，笑道：“你昏迷的時候，我搜過你的身了，沒法指望你給點報酬，就以勞代酬如何？”

“不能先記賬嗎？等到了江陵，我一并還上？”子桓笑道。

聞言，孫茹激動的回道：“記賬？那怎么行！”

子桓略有不悅：“我堂堂曹，嗯，曹軍又怎會賴賬！”

孫茹發現他話沒說完就改口了，但也只以為是此人在曹軍中有職務，笑道：“曹軍都被吳軍打的潰不成軍了，我怎會信你？”

聽了孫茹這話，子桓的臉上一副玩世不恭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云，而眼中，一絲殺氣一閃而過。

孫茹發現了，但也毫無畏懼，只淡然的接著道：“再者，我若沒猜錯，你這腿傷了很久沒處理了吧？若是不及時處理說不定會成瘸子，甚至連歸隊的命都沒有了，我干嘛要記著一份收不回的賬？”

子桓沒回話，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手已經捏緊劍柄，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手指骨節捏的發白，正惡恨恨的瞪著孫茹。

碧荷回來的時候，發現氣氛和之前不一樣了，小心翼翼的將餅子遞給子桓后，弱弱的問：“公子可是腿傷疼？臉色如此難看？”

“噗嗤”孫茹聽了碧荷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來，道：“他的腿無藥可救了，正難過著呢，你別打擾他！”

子桓知道自己平時很少被氣得發飆，此刻卻怒不可遏的一把搶過餅子，狠狠的將劍扔到地上，踉踉蹌蹌的起身看著孫茹：“周如，今日我時運不濟，我認了！”說著，大口的咬了塊餅子。

他吃的太急，加上太過氣憤，一下子被噎住了，咳嗽不止，碧荷見子桓發狠的時候緊張的躲開他站在孫茹旁邊，如今見他這樣突然不害怕了，反倒覺得他這樣有些好笑，和孫茹面面相覷，接著“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子桓被噎住忙拿起水壺喝水，如今見二人坐在對面笑話自己，又被水嗆了，咳嗽根本停不下來，別提有多落魄了。

寂靜的夜空回蕩著孫茹主仆銀鈴般的笑聲，讓寒冷的冬夜也變得不那么無法忍受了，子桓邊咳嗽邊看著他們在笑，突然也沒有那么生氣了，自己怎么也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呢？搖搖頭，緩和了一下情緒，才重新坐回，靠在樹干上，慢條斯理的啃起餅子。

孫茹見子桓不氣了，反倒一副優雅的姿勢吃著餅，明明只是吃普通的面餅，他卻像在享受一頓豐盛的大餐，孫茹心里暗暗一贊，這人控制情緒的能力很強。

孫茹心想這樣拖著病腿還想歸隊的人，定是忠誠之士，此人要是能為叔父所用，或許是難的人才，突然，她對子桓的出身有些好奇，便問：“子桓今歲多大了？”

“二十一”子桓不情愿的回。

“家中可有妻兒？”孫茹又問，心想若是妻兒在北方，倒是不好勸他歸順叔父。

“有！”子桓覺得孫茹的問題有些莫名，見孫茹一臉可惜的表情，道：“如何，方才我說你是孩子，沒說錯吧？”

孫茹心想，既然這樣，想必是無法說動他了，唉~真是可惜了，思及此，她笑笑：“和你一比，倒真成孩子了，日后你喚我小如吧，我喚你一聲子桓大哥！”

孫茹主動示好，子桓雖沒猜到用意，但也大方的回道：“小如兄弟此次若是去江陵未尋到親人，作何打算？”

孫茹一愣，莫非這人也想把自己勸去北方？心里一樂，笑道：“我定能找到親人的。”

子桓見她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倒也沒在說什，這次赤壁戰敗大軍急匆匆撤退，慌亂中，自己落馬摔傷了腿，要不是自己躲閃的快，怕是早被自己人亂馬踩死了。

夜，再次恢復寂靜，遠處夜鳥的叫聲忽高忽低，他們三人靜默的圍著火堆各自沉思。

將至天亮的時候，孫茹被冷醒了，忙搖了搖碧荷。

碧荷揉揉眼睛，想要再添柴火，孫茹悄聲道：“還是趕緊趕路吧！”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子桓的方向。

碧荷心想，莫非公子想趁那人睡著后，溜了？

看出碧荷的疑問看，孫茹本想點點頭，突然聽子桓喃喃自語：“水，給本公子倒水！”

孫茹還未發話，碧荷便已經前去查看了。

碧荷發現子桓臉熱的發紅，而且神志不清，怎么拍他的臉都喊不醒，她一臉無奈的看著孫茹：“如何是好，傷口好像發膿了！”

孫茹一嘆，誰叫自己心軟呢，罷了，只能先幫他降溫，再把他拖上車，想著，對碧荷道：“我去弄點冷水，你腿傷還未完全好，就先守著他”

冬天的清晨，河面結了一層薄冰，孫茹輕輕敲開冰面，下面的水凍得刺骨，但是她咬牙將幾塊手帕弄濕。

冰冷潮濕的手帕很快就變熱了，孫茹又換了一塊，她笑道：“還好你繡的帕子多！”

碧荷擔憂道：“這人不會死掉吧？”

孫茹摸了摸子恒的額頭，發現比之前好了一些，收起帕子道：“先趕路吧，要是路上運氣好，遇到郎中難說能救一命，要是死了，我們就把他扔掉。”

“扔掉？這樣不好吧？”碧荷看著子桓問道。

孫茹撇撇嘴：“不扔掉你還要怎樣？我們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你還能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