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諸葛亮將馬交給士兵，幾個箭步跑上城門樓，站在樓上看著彎曲著向遠方延伸的官道，上面早已沒有孫茹主仆的身影，真是錯過了啊！想到周瑜，他立馬回去休書前往，但愿孫茹主仆此次去柴桑不要遇到危險才好，不然自己真怕要后悔一輩子吧！

諸葛亮萬沒有猜到的是孫茹去的不是柴桑，而是自巴陵江邊渡江而過去了江陵方向。

赤壁之戰雖已結束一月有余，江面上卻還有一些殘骸漂浮，碧荷只是聽說過那場驚心動魄的戰役，如今聞著腐尸的臭味卻忍不住發嘔。

現已是深冬，江邊的草木早已枯黃，劃船的船夫自他們上船后未出一語，沉默著劃著船槳，船槳拍打江面的聲音讓深冬清冷的江面顯得更加陰森。

因著連日陰冷的天氣，如今突然有陽光，江面升起了騰騰的濃霧，身在這濃霧之中，碧荷緊張的拉著孫茹的衣袖，小聲道：“公子是否覺得這江面著實詭異？”

“有啥好詭異的，該死的都已經死了！”船夫突然抬起頭冷冷的回道，只見他臉上一個恐怖的刀痕，上船前見他帶著斗笠未仔細看，他猛一抬頭，孫茹也被嚇了一跳。

碧荷一聲驚呼，立馬躲到孫茹身后，抖的厲害，連船都搖晃起來了。

孫茹咽了咽口水，道：“船家說話前能否先打個招呼，人嚇人嚇死人的！”

船夫“哈哈哈”大笑后道：“公子說的極是，這世上，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孫茹安撫的拍了拍碧荷的手背后，問：“船家在此擺渡多少年了？”

船夫邊賣力的劃槳邊回道：“我啊，自出生就在這里了，什么樣渡江人我都遇到過。”

碧荷弱弱的問：“前陣赤壁打戰火燒連天，這江里，想必飄滿尸體，船家還來擺渡？”

船夫笑笑：“擺啊！死都死了，又有何懼？赤壁戰過后，這生意比以前好多了！”

“這是為何？”碧荷驚訝道。

“都是家屬啊，找親人的！”船夫答。

聞言，孫茹和碧荷突然不知如何回話了，濃霧騰騰的江面籠罩著死亡的氣息，孫茹一時感慨萬千，那天晚上的慘狀，自己是親眼目睹的，死傷多少人怕是無法估算，只記得那些鮮活的生命在大火的吞噬下，變得不堪一擊，無論是曹軍還是吳軍，士兵都是百姓子弟，又有何區別呢？想著，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碧荷忙將孫茹的披風收攏，道：“公子可是冷了？過了江面就不冷了。”

孫茹搖搖頭，未曾言語，她哪里是冷啊，想起那天的畫面她便忍不住害怕了，還是不要與碧荷多說的好，船夫說的沒錯，這世間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沒過多久，船便到了對岸，孫茹和碧荷下船后，船夫又急著張羅生意去了，看到一些婦孺一身疲憊的做上船只，然后隨著小舟慢慢遠去，孫茹駐足看著一望無垠的江水，他們的親人魂魄是否還在這江面飄蕩，若是還在，應該能看到親人吧！

碧荷道：“還是走吧，這里太晦氣了！”

孫茹一聲嘆息，她連自己都顧不過來了，哪里管得了天下事啊！思及此，她翻身上馬，然后把碧荷拉上馬背，馬匹二人同騎，走的比平日要慢很多，不過一路走來倒也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只是一路有流民在遷徙。

主仆二人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白天趕路，晚上便找村鎮投靠，有的村鎮見是兩名男子還不愿接待，后來表明女子身份才開門讓他們進去。

碧荷剛開始總被路上的慘況嚇得驚叫連連，走的時日久了，見得也多了，慢慢的就只是不停的在孫茹身后嘆息連連。

這天夜里，碧荷如往常一般替孫茹打水，孫茹見碧荷行走似有不便，待二人收洗完后，孫茹才忙讓碧荷將褲腿挽起。

只見灰黃的油燈下，碧荷的大腿內側卻鮮紅得刺目，腿上的皮早已退去，舊疤未好又添新傷，那傷口在夜里猙獰的可怕。

那天聽到聯姻，孫茹沒有哭，離開諸葛亮，她也沒有哭，可此時，積壓已久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心頭壓抑的疼痛連著淚水找到了出口。

見到孫茹如此，碧荷急道：“婢子不疼的，公子不要難過”邊說著邊拿帕子給孫茹擦淚。

孫茹只是一個勁的搖搖頭，泣不成聲的將碧荷緊緊抱住，她自小與碧荷長大，雖是主仆卻形同姐妹，如今見碧荷為了自己一路帶著傷都不吭一聲，如何能不難過呢。

碧荷輕輕拍著孫茹的肩膀，安慰道：“公子莫哭了，哭的婢子也難受了。”

只聽孫茹吸了吸鼻子道：“都是我疏忽了，明日一定要找輛馬車，不然到了江陵，你的腿就廢了。”

碧荷忙道：“公子趕時間，婢子能忍的，換成馬車，只能走官道，會耽擱行程的。”

孫茹緩了緩情緒，擦了眼淚道：“這事我已決定，莫在執拗了，明日換我照顧你，你就安心養傷吧。”

碧荷一聲輕嘆，心底卻是滿滿的感動，在路上她看著那些流民，看著失去至親而痛哭流涕的人，她既同情他們又慶幸自己，慶幸能從小就伺候在孫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