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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以后,孫茹和陸遜的關系比之前緩和了許多,她也時常陪著宋瑤去陸遜的院子,有時候還坐下一起聊聊時事,日子突然變得緩慢而平靜,陸遜的傷勢也已經完全康復。
這天清晨,孫茹還在被窩里做著美夢,聽到一聲急促的敲門聲,忙起身坐起,只見孫尚香一臉憤慨的站在床前。
揉了揉眼睛,孫茹道:“昨天夜里聽聞你隨叔父回來了,本想去問安又想夜已深,所以未去,怎么?姑姑是因為這個生氣了?”
聞言,孫尚香愈加生氣了:“如今戰事吃緊,你竟然還能睡到現在?而且我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嗎?”
孫茹一臉苦笑:“戰事吃緊我也著急,難道不睡覺,戰就打贏了?你一大早的來我這里發飆可是和叔父鬧不愉快,到我這里發泄了?”
孫尚香憤憤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后,開始不停的抱怨各種不滿,孫茹總算聽懂是怎么回事了,原來孫權返回柴桑后,夜里就任命陸遜為競威校尉,要求他今天一早就動身前往樊口與主力大軍匯合。
弄清來龍去脈,孫茹笑道:“叔父這番打算自有他的道理,雖然你之前也曾和呂蒙參與過平叛,但現今的戰事卻遠超過叛亂,這里是后方,有朱恒坐鎮,很安全,叔父也是為你的安全考慮。”
“我知道阿兄是為我好,但是陸遜傷勢才恢復,這么急匆匆的派他出征,我主動要求跟著去幫忙,這又何不對?啊兄何必那么生氣,還教育我作為孫家的女兒,怎可如此不知禮數?我就不懂了,我這哪叫不知禮數了!”
聽到這里,孫茹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什么,但又沒理清頭緒,看著氣得快掉淚的孫尚香心里只犯嘀咕,剛要想到什么,孫尚香又道:“長這么大,沒人這么罵過我,兄長(孫策)和公瑾阿兄可比他可喜太多了!”
一聽這話,孫茹驚得從床上起來,忙起身看著門外,見沒人跟來,才松了口氣,不悅道:“東西可以亂吃,話怎可亂說,叔父因關心你所以說話不中聽而已,剛剛那些話切不可再說起,你這是要讓姨父難做啊!”
孫尚香自知理虧,便訕訕地回道:“我這不是被氣急了?要不你去和阿兄說說?你知道陸遜的傷勢,而且他也是為你才受的傷。”
孫茹氣急反笑:“姑姑年歲比我稍長,怎不知叔父的脾性?叔父決定的事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再者我作為女子本不該過多討論戰事,今天我耐著性子聽你發完牢騷,你也該消氣了吧?消氣了就該干嘛干嘛去吧,我還沒睡夠呢。”
說著,她打了個哈欠,準備重新上榻。
見孫茹不可幫忙,孫尚香也著急了,時間不等人,再商量不好,難說陸遜就越走越遠了,忙拉住孫茹的衣擺道:“我認錯還不行嗎,我就是想跟著去前線,你看有什么辦法可以說動阿兄。”
這語氣聽著還差不多,孫茹慢條斯理的邊穿上衣服邊道:“待我梳洗好了再說!”
孫尚香哪里等得啊,急道:“不幫我拉倒,我自己去說!”言畢急匆匆轉身離去。
孫尚香是急性子,那團紅火像風一樣來,然后又風一樣走了,孫茹反應過來時,只看到了她的紅色裙擺消失在門口。
還是得趕緊去看看才是,萬一又吵起來,孫茹想著,便讓碧荷簡單扎起頭發,臉也沒洗就匆匆趕往孫權的院子。
她猜得一點都沒錯,孫尚香已經和孫權爭執得不可開交,只聽孫尚香道:“阿兄如此用人,就不怕人寒心嗎?”
孫權怒道:“我如何用人不用你來說道,你一個女兒家,該關心的也不是這些。”
嬸嬸謝氏在一旁給孫權遞過洗臉帕子,邊勸道:“夫君請消氣,香兒還小。”
孫權拿過手帕,猛的將手帕扔進臉盆里,盆里的水被濺了出來,一旁的侍女忙嚇得跪在地上,孫權不悅道:“退下!”
侍女嚇得趕緊退了出去,在門口遇到孫茹都沒來得及行禮。
孫權看著謝氏:“我說的不對?她身為女子大清早的來男子的臥室大吵大鬧,哪里有點女子該有的儀態,她還小?你們一天天慣著她,她這年齡要不是我心疼她,早該是嫁做人/妻相夫教子了。”
見事態不妙,孫茹剛要上前勸說孫尚香,誰知道孫尚香立馬就回道:“慣著我的是你們,如今又說是我的不對,我就是要去前線,若是兄長和公瑾阿兄在,絕對不會這么兇我,你簡直就是頑固不化!”
此言一出,屋子里突然靜了下來,孫茹見到孫權臉上的憤怒有如暴風雨來臨前一般,她也是嚇得說不出話來,但此時若不說什么,事態只會愈加嚴重,她看到孫權在極力忍著即將爆發的怒火,他的手掌一次又一次的捏緊,她忙上前拖過孫尚香,語無倫次道:“叔...叔父,姑....姑姑只是太關心戰事而已,并沒有別的意思,還請息怒。”
說著她一個勁的給孫尚香使眼色,意思是讓她道歉,可孫尚香憤憤的扭頭直接不看孫茹,她怎么跟個犟驢似的啊,孫茹急的額頭冒汗。
只聽孫權冷冷道:“香兒是急著去前線還是急著跟陸遜去前線?”
這有何區別,孫茹剛想問,等等,這下她好像弄清之前的疑惑了,莫非,姑姑心悅陸遜,想到這層,孫茹驚訝得張著口,看著孫尚香,卻怎么也問不出口。
孫尚香的臉微微發紅,“哼”一聲后道:“這有何區別?”
孫權畢竟身在高位,很快,情緒就已經平復下來,只淡漠道:“你這么著急跟著去,他是否領情!”
這下,孫尚香被問倒了,但是她不愿認輸,道:“我相信他不會不領情的!”
“好,那我們去書房,剛好我要去踐行,屆時看能否如你所愿!”
孫權說完,不等孫茹反應過來,連臉都沒洗,向外走去。
“去就去,我才不怕呢!”孫尚香也跟了上去。
孫茹還在怔愣中,見謝氏無奈的嘆了口氣,才猛然反應過來,忙跟了上去。
此時剛過寅時,天邊還灰蒙蒙的,書房早已燈火通明,陸遜和其余將領早已候在那里。
“見過主公!”將領們齊齊行禮。
孫權點點頭當作回應,便道:“孤今日在此與大家踐行,預祝大家早日凱旋!”
“吾等定不負主公之托!”將領們齊聲回道。
孫茹走到院子里,就聽到那些人震耳的回復,鏗鏘有力,帶著上戰場前的士氣,久久回蕩。
喊聲撼動到了孫茹,她突然不好意思走進去,于是安靜的在門口候著,片刻,聽到孫權和他們做了簡單的交待后,看到他們嘩啦啦從書房出來了,這時,聽到孫權在屋內喊:“競威校尉暫且留下。”
孫茹緊張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莫非真要問嗎?無論答案如何,叔父和姑姑都會難過,那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還沒反應過來,門“嘩啦”被拉起來,孫茹忙將頭貼到門縫上,只聽孫權道:“香兒欲上前線歷練,校尉能否帶其同行?”
問題一出,孫尚香緊張得雙手捏緊衣裙兩側,雙眸期盼的看著陸遜,可陸遜似沒看到一般,只是“嘭”的一聲雙膝跪地道:“請主公恕屬下無能,此次去樊口時間緊迫,且刀劍無影,遜只能顧戰情,無暇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