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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剛要回話,孫茹悠悠轉醒,她難為情的揉揉鼻頭后,笑笑:“茹兒餓了!”
周瑜與小喬相視一笑后,道:“開膳吧!”
東漢一直延用西漢的習俗,所以用膳時,每人一個案桌,不同案用食,晚膳也都是清淡的,而且菜色少,這次孫茹到來,大廚拿不準喜好,便多做了幾樣菜。
周瑜看了食案后,笑道:“今夜我這大都督沾了茹兒的光,可以好好大吃一頓了!”
孫茹一聽,驚訝道:“莫非吳郡也鬧饑荒了?”
小喬嗔怪的看了眼周瑜后,邊給孫茹布菜邊道:“吃菜,莫聽你姨父胡言!”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一起用膳了,孫茹邊用膳邊嘰嘰喳喳的說著墜崖的事和丹徒的事,說到驚險的地方時,讓周瑜和小喬都替她捏一把汗,她此時眉飛色舞的,看不出哪里不好,仿佛剛剛哭得一塌糊涂的人不是她。
周瑜和小喬亦沒再問其他的,覺得她能活的自在,這比什么都重要,于是笑著聽她侃侃而談,連用膳時不得言語的習俗都免了。
幾日后,孫茹陪小喬在書房前的小院里做針線,而她則邊逗周循邊聽小喬講古今小故事,卻總被人打擾,總有下人時不時的被周瑜從書房轟出來,他們都是求個機會去看孫權閱兵的。
周循是周瑜的長子,出生還不到一歲,臉上肥嘟嘟的肉很多,孫茹總是忍不住想捏幾下,而他睡覺時長長的睫毛蓋著眼臉,讓孫茹更加喜歡,她邊把玩著周循的小手邊道:“他們果真從未看過閱兵?至于這么好奇嗎?”
“那茹兒好奇嗎?”小喬反問。
孫茹忙點頭:“我從未看過閱兵,好奇那是應當的,但他們這么些年在吳郡,總有機會看姨父閱兵吧?”
小喬低頭安靜的做繡活,頓了會,才幽幽開口:“這次閱兵的是人主公!”
“有何不同?不都是那些士兵?”孫茹驚訝道。
小喬未回答她,只問:“茹兒將來也想像尚香那樣?”
問起這個,孫茹就來勁了,忙端正姿勢道:“那是,我也要學霍去病那樣,破胡虜、保家國!”
見孫茹這般堅定,小喬認真的看了看孫茹后,替她理了理頭發,笑道:“放心,跟著你姨父好好學吧,你會成為真正的小霸王的!”
聞言,孫茹高興得站起來道:“姨父愿意教我了?”
她太過激動,問的聲音有點大,把睡得正香的周循給吵醒了,他一醒來就“哇哇”大哭,小喬忙抱起他,邊輕輕拍背邊哼小曲。
孫茹杵著下巴看著周循自語:“這小子將來長大了,定能像姨父一樣,不知將來誰家姑娘如小姨這樣幸運!”
小喬笑笑,回:“茹兒莫不是想嫁人了?說說看,想找怎樣的夫婿呢?”
孫茹見小喬一臉打趣的摸樣,才尷尬的發現自己失言了,于是忙起身道:“你哄循弟弟吧,我去找姨父學兵法去了!”
幾日后,程普、黃蓋等大將都紛紛趕來吳郡參加閱兵,這日于孫權來說是一個特殊的日子,而于孫茹來說亦然。
清晨,孫茹才聽到號角響,便見孫權的近衛伏禹急匆匆跑來告知:讓她穿戴好后,帶著霸王令到大廳去。
孫茹有些納悶,霸王令本就日日戴在身上,但此次孫權特別強調,有些摸不著頭,再者號角已經響起,要閱兵不是該去大軍校場嗎?怎要去大廳呢?她帶著一肚子疑惑跟了出去。
到了大廳,才拉開門,孫茹見到黑壓壓跪了一地的大臣們,先是愣了一下,正踟躕要不要進去,便聽孫權坐在上首,笑吟吟的開口:“今日,孤除了要閱兵,還想讓大家都認識吳侯府的大公子,茹兒,來這兒!”
孫權話才說完,有些大臣便已悄悄扭頭打量孫茹,孫茹還沒弄清是什么狀況,但見孫權示意的眼神,便壯著膽從大臣中間走了上去,然后和孫權并排而坐。
“大家都坐回去吧!”孫權開口。
孫茹曾與孫策一起參加過大廳議事,但如今日這樣隆重而正式的介紹卻從未有過,她局促的坐在那里,然后看著座下的人,有的人見過,有的人很陌生,武官都未在場。
這時,為首的大臣張昭起身道:“他便是先主公的大公子,今日將和主公一起閱兵!先主公曾言:見霸王令便如見本人,所以見到持有霸王令的大公子也一樣!”
座下的大臣聽了張昭的話后,都驚訝的看著孫茹,聞言,孫茹也愣住了,她未曾想這霸王令如此重要,如今知道了,只覺得貼在胸前的霸王令仿佛很重,也很燙,思索間她伸手按緊了胸前的玉。
“茹兒,霸王令呢?”孫權打斷了她的沉思。
她小心的將霸王令取出,然后放到侍女端著的托盤上,只見侍女端著托盤慢慢走過大臣的案前,大臣們看完霸王令后,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孫茹只是安靜的看著,雖然看不懂他們臉上的表情代表著什么。
侍女轉了一圈后,重新將霸王令還給孫茹,這時,孫權道:“現下,孤要去校場閱兵了,各位大臣一同去吧!”
孫茹原很想看閱兵,但經此番折騰,反倒提不起興致了,她低著頭猜想著孫權要做這一切的用意,但未果,正恍惚,只見孫權伸出一只手看著自己:“茹兒,走吧!”
孫茹這才回過神來,忙把手交給孫權。她更加摸不透孫權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當初為了霸王令與孫魯班爭執以后,他們叔侄二人一向都是淡淡的,只有禮儀上往來,未曾走的這樣近,。
走上馬車后,孫權才松手,坐到孫茹對面后,他卻閉目養神了,孫茹覺得有些不自在,車內安靜得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你怕我?”孫權突然睜開眼問。
“沒,沒有的事!”孫茹嚇得邊搖頭邊回。
“是嗎?孤是你的叔父,你該像班兒才是!”孫權淡淡的開口。
“茹兒沒有害怕,只是緊張,畢竟父親的公子是紹兒,茹兒不是,方才大廳里的大臣有些是之前就見過的”孫茹雖真的害怕,但想了個理由避開了。
“孤是他們的主公,孤說你是,那便是!再者,還有霸王令,不是嗎?”孫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反問。
孫茹一時不知何回答,頓了會,緩了緩情緒,才道:“許是茹兒多慮了!“
孫權聽后,并未繼續話題,而是靠回車壁,閉起眼睛繼續養神。
馬車緩緩前行,風偶爾吹起簾子,清晨的陽光時不時照在孫權臉上,閉目時的他安詳、溫和,卻讓孫茹沒緣由的緊張。她不敢動也不敢再開口說什么,只是凝神屏氣,然后煎熬的數著馬車的轱轆傳來一聲聲“咯吱、咯吱”,她第一次發現這條路這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