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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取?孫茹見少年一副胸有成竹、氣定神閑的樣子,心底對他的好感又加了幾分。想不到這窮鄉僻壤的小縣城還能遇到這般人物!之前覺得世間男子無人能和姨父與孔明相比,如今遇到這少年,她忍不住開口:“看來姑姑說的沒錯!”
少年見孫茹冒出毫無關系的話,笑問:“何解?”
“姑姑說:江東自古出英雄!”孫茹答。
聞言,少年爽朗的大笑:“那,現下公子是否放心與在下共商大事了?”
他爽快孫茹也不做作,直接走近他作揖道:“多謝公子看得起我孫茹!”
少年還禮:“在下陸遜,見過孫公子。”
二人見過禮后,相約著離開縣衙到茶館商議。
入座后,孫茹問:“依公子之見,當如何智取?”
陸遜端起茶碗輕抿一口茶,然后問:“公子是何身份?”
孫茹愣了一下,回:“你想用我的身份讓縣令賈茂開倉施粥?”
陸遜搖搖頭:“你只猜對一半!”
“何解?”孫茹問。
“公子先將身份告知在下吧,這樣在下才能知道此計能否行得通!”
孫茹見陸遜并無歹意,干脆亮出霸王令道:“江東孫茹,吳侯府的大公子正是我!”
見到霸王令的瞬間,陸遜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他抬眼看了看霸王令后,只是低頭喝茶不語。
一看他這樣,孫茹急道:“我身份也亮了,你是不是該說說如何智取了?你有時間喝茶,外頭那些難民可沒時間等了!”
陸遜略作思考以后,才似下定決心道“我去敲門,待我被打得半死不活后,你帶我去縣衙后門,以你的身份去鬧,賈茂就算再囂張也不敢硬著來,定會想辦法息事寧人,到時候你不用漫天要價,只要他能施一次粥便好!”
這算哪門子的智取啊!孫茹驚訝得睜著大眼睛看著陸遜,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頓了會才道:“若我的身份不比賈茂的高呢?賈家當年追隨光武帝復國,是世襲忠臣!”
陸遜輕輕吹了吹茶水后,笑道:“現在是建安六年了,恕我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還有幾人記得光武皇帝?再者,賈家的人有了世襲也只能一直做個小小的縣令,這賈茂又能厲害到哪里去?”
“但讓你以身試法,算不上智取,或許我們還可以想其他辦法”孫茹手撐著下巴思忖道。
“若非我跟著你見縣令,別人恐怕沒能耐說動他施粥!”
見孫茹還在猶豫,陸遜又道:“如你所言,那些難民沒時間等了,待想到其他辦法,或許又有另一批人餓死了!”
說起這個,孫茹想起了一路的所見,那些失去親人的孤兒,那些啃樹皮吃樹葉的流民,便咬牙拍案而起:“那就依公子之言,若事成了,我孫茹定想辦法找最好的郎中來給你醫治!”
言畢,她又吩咐道:“碧荷,給這位公子準備一套上好的衣服,你家大公子我今日終于要干件大事了!”
見孫茹一臉的豪情,碧荷原覺得有些不妥還在猶豫,卻只得不情愿的下去準備了。
大家都換好衣服后,在路上,孫茹好奇:“你如何知道去后門就能見到縣令?”
“我已追查他一些時日,前門被堵住了,但后門很隱蔽,所以他常從那里出來,每日太陽快落山,要宵禁前,他都會去勾欄院看舞姬跳舞。”
“勾欄院?這地方也有?”孫茹驚訝道,問完又想起曾聽聞那里出來的女子都是不怎么能見光的人,于是臉突然就紅了。
陸遜沒發現她的異樣,只是眼神凝重的看著遠處回:“有昏官的地方就有勾欄院,更何況賈家已經不止一代了!”
孫茹聽了,想起一路上姑姑告訴自己的那些,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丹徒的情況,這話題太沉重,于是轉移:“公子祖上是哪里的?”
陸遜的腳步猛的停了下來,頓了會,才扭頭看著孫茹:“遜,祖上是九江的!”
“九江郡?曾有聽聞,未曾去過”孫茹搖搖頭回。
陸遜微動了動嘴角,似要說什么,卻只是轉身繼續向縣衙走去。
門口的難民見孫茹和陸遜又回來了,忙兩眼發亮的看著他們,然后給他們讓開了一條道。
行至離門口僅有幾步的時候,陸遜道:“你在這里等著我吧!”
孫茹點點頭后,緊張的看著陸遜去敲門。
陸遜大喊道:“還請縣令大人開倉施粥!”
他喊了幾聲,大門依然緊閉,當喊到第八聲的時候,大門“咯吱”一聲打開了,幾名大漢舉著長棍沖了出來。
“又來了個不怕死的!”見到陸遜一身華貴的衣服,愣了一下,問:“公子是何來路?”
“在下無甚來路,只是一位急于幫助難民的書生!”陸遜不卑不亢道。
“呸!”大漢啐一口道:“沒來路還來送死,真是活膩了!”言畢,噼噼啪啪開打了。
孫茹留條眼縫不忍的看著那些大漢你一下我一下的毒打文弱的陸遜,她很想沖上前去,但只能忍著閉上眼數那一下下毒打聲。
大漢打完后,啐一口吐沫罵道:“瞧好了,再有誰敢敲門,下場將比他還慘!”
他們說的沒錯,陸遜的下場比之前那些被打的人還要慘,待大門關起后,孫茹忙上前去扶陸遜,他的后背已經被血染紅,整個人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陸遜虛弱的向孫茹伸出手道:“快,他出府的時間就要到了,快扶我過去!”
孫茹被嚇哭了,哽咽道:“要不我們先去看郎中可好?”
陸遜搖搖頭:“那就前功盡棄了,我只是受傷,不至于死,但你看看這些人,他們就要餓死了!”
將陸遜扶起后,孫茹看了看門口的難民,有個母親還在哺乳,可她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這些難民此時正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于是她擦了眼淚對剛剛趕來的聶威道:“你和碧荷扶好他,現下,是時候回擊了!”
聶威是陸遜的侍童,之前忙著去辦其他事情了,待知道陸遜的計謀時他心里也反對,可是來晚了沒趕上,其實他寧愿挨打的是自己,當看著難民的尸體不停的被清理出丹徒時,公子的心情一定比死還難受,所以他只是默默的支持著陸遜。
到了縣衙后門,的確如陸遜所言,后門隱在一片翠竹林里,彎彎曲曲的小道走了好一會才見到一個朱紅色的小木門。
他們四人才至門口沒多久,就看到一頂灰色小轎從里面抬了出來,孫茹大聲喊道:“縣令大人好雅興啊,城里每天都有人餓死,竟然還有心情鶯歌燕舞!”
抬轎的轎夫見門外的突然有四個陌生人擋道,忙停下腳步防備的看著他們。
孫茹又接著道:“賈茂,你不會想一直這樣躲著吧?若你喜歡躲在轎子里,日后這縣衙你就別住了,我讓叔父賞你一頂大轎,你日日住在里面,怎樣?”
這下,轎里的賈茂終于動容,他喊了聲“停轎”后,慢悠悠的從轎里走了出來。
孫茹曾看孫策在大殿與大臣議事,怎樣的官員都見過,但如賈茂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他不用開口,一眼就讓孫茹嘔心,滿腦肥腸就罷了,那一雙斗雞眼此時咕嚕咕嚕的看著自己,差點就沒讓她破了臉上的威嚴。
賈茂看了看他們四人后,不悅道:“何事攔轎?你們可知打擾本大爺的好事是何下場?”
孫茹淡笑道:“那你的人打了我的人又當如何?”
賈茂看了看受傷的陸遜后,傲慢的問:“他是我的人打的?你哪只眼睛見的?”
“你!”想不到世間竟然有如此無賴之人,孫茹氣急。
陸遜伸手按住孫茹的肩膀后,直起身子道:“賈大人如今是何語氣與少主公說話呢?”
聽到“少主公”二字時,賈茂愣了一下,斗雞眼又開始將眼珠子拼命的往中間擠了,再次打量完孫茹后,問:“你是何人?”
孫茹還未開口,陸遜大喝:“放肆,大公子的名字也是你等配問的嗎?”
聞言,賈茂被嚇得抖了一下,忙回:“還請大公子告知下官!”
孫茹見賈茂被嚇傻了,得意的看著陸遜,只聽陸遜接著道:“吳侯府的大公子在眼前,你還不快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