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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孫茹笑道:“原來,還有能難倒孔明先生的事!”
諸葛亮無奈:“亮僅一介凡人爾!”
這時,屋外的魯肅請示道:“公女,山高路遠,我們該啟程了。”
孫茹不舍的看著諸葛亮道:“你再抱我一程可好?抱我上馬車?”
見諸葛亮有些猶豫,孫茹又道:“或許此次之后,我們就再難相見了!”
諸葛亮原是想魯肅在場,男女授受不親,但想起這么些日子的相處,看她一臉的期待,猶豫一下就伸手抱起孫茹道:“日后回去了,那些不該說的就不要到處亂說了。”
孫茹乖巧的點點頭后,將頭搭在諸葛亮的肩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還是一樣的好聞。
魯肅見諸葛亮抱著孫茹出來,伸出手想接過去,諸葛亮道:“讓亮送公女上馬車吧。”
快走到馬車前,孫茹突然拿出自己身上的玉佩道:“這玉佩是我出生時父親讓人做的,在江東,每個女子都有一枚屬于自己的玉佩,今日我將它送給你。”
諸葛亮抱著孫茹不好松手,只見孫茹說著就把玉佩掛到自己的脖子上道:“神仙哥哥,他日我這個江東小小霸王帶人來向你提親,以此物為證!”
這下,諸葛亮百年不變的表情終于有些動容了,他此時心底五味陳雜,若在分別在即時說些煞風景的話,又覺得難以開口,更何況,她很快就要知道失去父親的消息,他不忍再打擊她,心想:或許時間久了,她也就忘記了,畢竟如今只是個小孩。
于是,他把孫茹放在馬車上后道:“公女的禮物太貴重,亮不敢收下。”
見諸葛亮要去取玉佩,孫茹忙拉住他的衣袖:“就當我求你收下可好?他日,你若真不能接受我,我定會收回玉佩。”
“好!請公女一定記得今日之言,他日若我已娶妻,此物就當是我為你保管幾年?”諸葛亮答。
孫茹怕他不接受,忙點頭。
魯肅上車前,對諸葛亮抱拳道:“我先代主公謝謝孔明兄相救之恩,他日有用得到我魯肅的地方,還請先生盡管開口,我一定竭盡所能!”
諸葛亮回禮:“子敬客氣了,亮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馬車緩緩前行,孫茹拉開窗簾,拼命的對著諸葛亮和崔州平揮手道:“你們一定要記得來江東作客啊!”
崔州平也揮揮手,待馬車走遠了,才嘆道:“這個可愛的娃突然走了,真有些不習慣了!”
諸葛亮看著遠處的山幽幽回道:“江東想必已經易主,她回去后,不知還能否做她的小小霸王!”
崔州平愣了一下,道:“是啊,只求多福了,聽聞,子敬以后是她的先生,想必新吳侯還是關心她的。”
諸葛亮苦澀的笑笑:“那倒未必!”
言畢,轉身離去,留下崔州平愣愣的看著前方的車輪印,曲曲折折。
在馬車上,魯肅見孫茹還沉浸在分別的痛苦中,輕咳一聲后,緩緩開口:“主公臨終前將公女托付給我,日后,我就是您的先生,我希望您能節哀!”
聞言,孫茹好一會都沒回過神來,愣愣的看著魯肅問:“你再說一遍,誰臨終托付?”
魯肅見孫茹似剛剛知道,忙回:“主公已薨,難道公女不知?”
孫茹猛的伸手握緊魯肅手臂道:“你胡說,我跳崖的時候父親還活著,你怎能詛咒他!”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了下來。
魯肅見狀,也顧不上被孫茹捏痛的手臂,另一只手拿出帕子替她擦淚道:“還請公女節哀,我原以為您都知道了,去年您派人送信給子瑜(諸葛瑾)前,主公就已薨天!”
聞言。孫茹驚痛的松開了手,失神吶吶道:“可是我明明記得父親只是受傷啊!怎么會這樣啊?”
“沒錯,那次在玉臺山,主公只是受傷,可因為傷勢太重,回江都后,醫治了一段時間,最終仍然藥石無罔!”說著,魯肅也忍不住落淚了。
這下,孫茹終于相信父親已經離去,無力的靠在馬車壁上問:“父親何時下葬的?”
魯肅擦擦眼淚回:“在您送信的前幾天,主公的遺體就被送回曲阿安葬了。”
孫茹腦海中還在想著自己跳崖前的那一幕,想著想著蜷起膝蓋抱緊自己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的,讓窗外士兵都忍不住動容。
碧荷在見到孫茹的時候就想和她說這么久以來的擔憂的,如今見孫茹哭的這么傷心,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陪著她落淚。
魯肅忙安慰:“公女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好好振作起來,您的母親和家人還盼著您回去呢!”
孫茹吶吶道:“是我害死了父親,父親一定很失望!”
魯肅拍拍她的背:“公女莫自責,是仇家找主公尋仇,和您無關,主公臨終前還再三交代一定要尋到您。”
孫茹越哭越傷心,哭到后來,暈厥過去了,魯肅忙掐了她的人中,才有些好轉。就這樣,一路上,孫茹隔一會就哭,有時候就愣愣的發呆,不吃不喝的,看的碧荷心疼不已。
幾天后,魯肅又勸道:“你這樣子回到江都,若讓老夫人見了,指不定有多傷心,她已失去一個兒子,您得振作起來安慰家人才是!”
孫茹這才幽幽回道:“祖母和母親都還好吧?”
“都好,只是難免悲傷,聽聞您還活著,他們日日盼您回去呢!”魯肅說著,給孫茹遞過去一碗粥。
孫茹接過粥后問:“那現在誰是吳侯?我弟弟孫紹還是我的叔伯?”
“主公去世后,您的叔父孫權繼位吳侯、討逆將軍,領會稽太守,統領江東!”
“叔父?他不是一直在曲阿嗎?搬來江都了?”孫茹驚訝的問。
“然也!”
聞言,孫茹不發一言,只是安靜的喝粥,魯肅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娃好像一瞬間長大了。
少頃,喝完粥,孫茹擦擦嘴后,問:“父親可曾說起讓我和姨父習兵法?”
魯肅搖搖頭:“主公交代過,先學文再習武,不過一切還得看公女。”
孫茹抬起看著魯肅虛弱的笑笑:“父親怎樣交代就怎樣吧!日后,還請先生多多指教!”說著,起身向魯肅穩穩的一拜。
馬車搖晃著,簾子外的光一下一下的晃在孫茹臉上,那天,魯肅見這個僅六歲的女娃帶著一臉的堅毅,微笑著看著自己,心底止不住的佩服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