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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人一路目送,寂寂無聲。
行至中途,
這位長公主府首席屬官忽然停了步,
轉頭向灌木深處凝視片刻,嘴角彎起,躬身徐徐一個虛揖。
陳信暗叫不好,拉了妹妹就想后撤。
可惜晚了!
陳家親族都發現了這對小兄妹,還有就是——陳少兒的紅衣太招眼。
“太子,太子!”
人群中,一須發皆白的老人拄著柄裝飾炫目的木杖跑出來。扯住陳信的袖子就不肯放,昏花的老眼噙滿了熱淚:“太子須啊,何久而不歸?老朽想念為甚啊!!”
陳信頓時僵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什么也做不了。
這老頭他認識,是陳氏家族中和他祖父一輩的族叔祖——大漢年長者為尊,尤其這位叔祖有先帝所賜的‘王杖’在手,即使高官丞相也不能有所不敬。
某中年人上前來扶住老者的手臂,很尷尬地糾正父親:“阿父,阿父,此非太子;乃陳信!”
或許擔心老邁的父親記憶衰退,再搞出什么烏龍,
中年人忙不迭又追加了兩句解釋:“陳信者,君侯之庶長子,‘庶’長子!”
“非太子須??”
老者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立刻象甩鼻涕一樣甩開了陳信,滿臉嫌棄地重重哼道:“陳信?陳信╭(╯^╰)╮哼!賤婢所出之奴子!孽種也!!”
不遠處圍觀的陳氏族人聽了,紛紛發出附和的嗤笑;有些多嘴的已開始向宗親們科普起陳信生母家那邊的種種‘輝煌’往事了。
于是,嘲笑聲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響。
陳信攥緊了拳頭,牙咬得咯嘣響,慘白的臉驟然赤紅。
陳少兒再不曉事也知道不對,死抓住哥哥的手,緊張得快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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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父,天色不早,隨兒歸家吧!”
中年人對少年的怒火毫不縈心,兀自攙扶老父往外走。
老人把王杖在地上杵得‘砰砰’響,同時唉聲嘆氣地大叫:“庶孽,庶孽!實乃家門之不幸吶,庶孽呀!……”
其余的陳氏族人,隨著上老者父子逐次離開。
三三兩兩的人們在經過這對小兄妹時,
或視而不見,
或嗤之以鼻,
好幾回,有意無意的,族人振動的深衣廣袖打到兩個孩子的臉上身上,生生的疼。
陳信挺直了腰桿,用少年略顯稚嫩的肩膀緊緊護住妹妹;少兒躲在哥哥胸口,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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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失蹤許久的堂邑侯出現在兄妹兩面前。
“阿父,阿父,哇!”
陳少兒撲向父親,嚎啕大哭。
陳午抱起幼女,輕輕安撫:“少兒,莫怕,莫怕。”
少兒反而哭得更兇了。小女孩揪著父親胸口的衣裳,哽哽咽咽,泣不成聲:“阿父,少兒很乖,很乖呢!”
她一直很乖很聽話,努力當一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可為什么大家都那么討厭她?為什么咕~~(╯﹏╰)??
“非汝之錯。少兒!”
看著面貌與亡妾酷似的女兒,陳午一時酸楚難言。
“阿父……”
陳信抿緊嘴唇,但眼眶濕濕的——他畢竟不成年,只是個大孩子。
‘我也很想問為什么,從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舉手摸摸愛子的面頰,堂邑侯陳午遙望皇宮的方向,滿腹怨氣:孩子是無辜的,并沒做錯什么。
他的妻子劉嫖,為什么如此無容人之量?真是妄為一國之‘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