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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的母親，大漢皇太后竇氏一身袆衣端坐在殿宇中央；高聳的云髻上戴著‘副’，副上‘簪’‘珈’‘衡’俱全。

袆衣，是‘后六服’中最隆重的禮服，禮制上只用于祭祀先王。

劉啟皇帝立刻感到頭皮發麻，額頭青筋直跳，

悶了半晌，才上前吶吶地問母親：“阿母，何故身著祭服？”

“啟兒，大漢以何治天下？”老太后的話語沉沉的，帶著說不出的威嚴。

這算什么問題？明知故問嘛！不過皇帝陛下還是一本正經地予以回答：“母后，大漢以‘孝’治天下。”

“善！大漢以‘孝’治天下。”

皇太后的語調更冷了幾分：“既如此，天子明知先帝托夢，因何只顧自行就寢，而不行禮祭于太廟？”

漢天子頓時怔住，

稍停，情不自禁開口分辨道：“母后，所謂‘先帝托夢’，實乃阿……”

“劉啟！”

竇皇太后陡然拔高的聲調直接截斷了天子的話頭。自先皇駕崩，普天下敢于指名道姓兼當面打斷當朝皇帝說話的，也只有竇太后一人了。

“阿啟！昨夜先帝確曾托夢，先及老身，后趨汝姊……”

竇皇太后的聲音，從內殿一字字、一字一頓地向外滲透，如有千鈞！

“夢中，先帝攜女孫嬌跨龍而至，與老妾言道……佳兒掌國，嬌孫載寧，無復憂矣！”說到這兒，皇太后停了一下，向兒子方向探出右手。

大漢天子劉啟連忙跨前半步，穩穩地扶住盲母的臂膀。

竇皇太后繼續說著：“其言畢，汝父摘日投阿嬌懷；紅日……入嬌懷不復見。其后祖孫同去，當是歸阿嬌于汝姊處。”

大漢皇太后撫摸著皇帝兒子的手掌，語重心長地說著：“福延社稷，此乃大吉！吾兒當答祭太廟，告慰列祖列宗，祝禱天地神明……”

皇帝的眼睛隨著母親的話越睜越大，到后來都趕上牛眼了。

默然良久才堪堪緩過神，

大漢天子頷首低眉，沉聲應道：“兒啟，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