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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林玨單手握拳,咬牙道:“怕?那就賭一場,我若怕了,就算我輸。”
今夜是十四,岳沉吟坐在墻頭,一副少女姿態,雙腳懸空蕩漾著,“你若是再不去,明日他就要成親了。”樹上的人神色暗淡,聲音卻婉轉動人:“我知道,只是過了今夜,我便再也不能見他了。”
岳沉吟淡淡道:“你后悔了?”樹上的人搖頭:“我不后悔。”
岳沉吟跳下墻頭,換成往日的姿態,道:“你若不后悔,事成之后便到客棧尋我,這就是代價。”
他從樹梢輕盈一躍,跳入房間內,宋歸睡的正好,他輕輕附在宋歸耳畔,道:“我來了,前世的諾言束縛了你的今生,今夜過后,你便沒有憂慮了。”
歌聲悅耳,陽春白雪,余音裊裊,周圍一時靜謐起來,只為了這歌聲而靜,這一刻仿佛天地之間,獨留這透亮的歌喉,蓋過凡世喧囂,唯有一輪皓月當空,月華清冷。
宋歸夢中恍然聽見熟悉的歌聲,模糊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人,他背著月光,叫人瞧不見模樣,他伸手觸了觸那人的臉龐,低聲問道:“是你?”
那人卻不理會,依舊淺淺歌唱,一曲終完,那人才開口:“你可知曲終人散之理?”
宋歸一頓,默了許久,那人又道:“如今,你我緣分到頭,該散也就散了。”
只見他起身要去,宋歸掀開被角:“等等,我還……”
他突然轉身過來,剎那芳華,他說:“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記著,我叫錦歌。”
錦歌,錦繡之歌。
謝謝你,還能讓我再聽見你唱歌。
客棧
錦歌跪在地上,“岳姑娘,我的魂魄,你取吧。”
岳沉吟嘆氣,世間多癡情人,女也癡情,男也癡情,到最后苦的依舊是自己,她捏起法訣,手指觸上他的眉心,一股暖流順著手指而來,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林玨一臉驚恐:“沉吟,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岳沉吟看著林玨身后的顧殊然,皺了皺眉頭,錦歌已經化作虛煙,她將顧殊然從林玨身后拉出來,惱到了極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顧殊然笑地春風滿面:“他既然歡喜你,便不應該被嚇住。”
林玨一愣,恢復清明,恨恨看了一眼顧殊然,控制自己去看岳沉吟,可眼神里,依舊還是恐懼,他道:“我早知你不是常人,否則我一個將死之人,又怎么會被你一個尋常大夫救得,沉吟,我只是有些不能接受,我依然歡喜你的。”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委實是讓人感動的,只是最后一句,稍稍有些底氣不足。
當初,林玨身染怪病,京城內竟無一人能醫治,林國公開出天價,岳沉吟當時剛到京城,便揭了榜子,將林玨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岳沉吟沒有說話,顧殊然在一旁道:“從你說那句話開始,這個賭局你就輸了。”
岳沉吟將顧殊然帶出房間,質問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一個凡人,什么都不知道。”
顧殊然眉頭一皺:“你擔心他?”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太過分了。”
“我自然有我的原因,我只是想自私一下,有個時候你如果能多注意我一點,就能明白,我在想什么,你真的以為,我到京城來,就只是為了閑逛嗎。”
岳沉吟停了片刻,道:“我若是能知道人心在想什么,也不會被你耍地團團轉了。”她無奈,轉身要走,顧殊然在背后道:“明日我便回錢塘了,你送送我吧。”
岳沉吟頭也不回,卻不知道為什么,聽他說完那些話,竟然生出幾分歉意來。
回到房間,林玨已經離開了,不知道日后,她與林玨該如何面對。
翌日,岳沉吟還在困覺,就聽見相思敲門,她起身開門,相思道:“姑娘,顧公子要走了。”
岳沉吟想起昨夜顧殊然說的話,是了,他今日回錢塘了。
馬車將行未行,顧殊然望了一眼客棧,回頭對車夫道:“走吧。”
岳沉吟出門,街上人來人往,他已經走了。
從街道另一道,走來一支迎親隊伍,相思踮著腳瞧了幾眼,“今日是宋少將軍迎親的日子,不愧是皇親,排場真大。”
臨街的酒樓,伶人歌聲唱:“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宋歸高頭大馬,一身喜服好不玉樹臨風。
迎親的樂聲鬧耳,可岳沉吟依舊聽見伶人唱的最后一句: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