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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沉吟揮揮手,道:“無礙,只是我想單獨同這女妖怪談談,不知道道長可否行個方便?”
兩個道士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道:“妖怪狡猾,只怕大夫會上了當,受其傷害。”岳沉吟從懷里掏出一塊血玉來,笑道:“這是我祖傳的玉佩,專門用來辟邪的,不怕妖怪的。”
這兩個道士收了梁員外的錢,一定要保住梁公子的性命,如今也只能答應。
岳沉吟推開房門,將傳說中的祖傳玉佩隨手一扔,房內有些陰冷,窗邊坐了一個女子,羸弱無力的模樣,貍貓耳朵和尾巴也已經露出來了,半個原形都顯露無遺。
她轉過頭來,淡然一笑:“你還是來了。”岳沉吟把門關上:“是他讓我來救你。”然后又補充了一句:“救了你以后,我便會收了他的魂魄,他將永世不得超生。”女子雙目瞪大,從凳子上起來,跪在岳沉吟面前,聲音顫顫:“不要,我求你了,不要。”
岳沉吟瞧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她似乎是放棄了,又重新坐回凳子上,望著岳沉吟道:“我在這里無聊地緊,好不容易你來了,要不然陪我說說話?”
岳沉吟依然沒有做聲,卻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女子輕輕開口了:“孟初說,這世間有一種情,最叫人難割舍,姑娘該是不懂。”岳沉吟默了一會兒,道:“確實。”
她突然又笑道:“不如,我與你說個故事罷?反正我也閑的慌。”岳沉吟皺了皺眉頭:“故事好聽嗎?”她搖了搖頭:“與你,只是閑話,與我是刻骨銘心。”
“人與妖相戀,想必你活了這么長時間,這樣的故事定然也聽過不少,不過既然開了頭,總歸還是要說下去的。”隨后她便續道:“有一只貍貓在深山修煉已久,向往世間的繁華,終于在五百年的時候修煉成了人形,是個漂亮的女子,貍貓一路游玩,聽那些詩人說江南是個好地方,于是她一路乘舟到了錢塘,江南煙雨蒙蒙,泛舟湖上很是趣味,她在岸邊又重新雇了一艘小船,小船將行未行之際,卻有一人撐傘而來,傘下是翩翩的佳公子,公子輕輕開口說了:姑娘,在下想去湖對岸的集市一趟,可否載在下一程。公子笑的很是好看,她向來在深山,不見繁世,很容易就動心了,所以她便義無反顧地愛上了這位公子。”
岳沉吟忍不住笑了一聲:“如此輕浮之愛,又如何能長久?”
她也隨之一笑,似在自嘲:“是,你說對了,公子也愛上了她,即便知道了她是妖怪,公子也能毫不畏懼愛她,可是公子的父親卻覺得她是個妖怪,定然會害了公子,她不信,連夜帶著公子逃走了,二人本以為今后的日子會變得不一樣,會幸福快樂,然則好景不長,公子本就體弱,她畢竟修煉不夠,致使妖氣入了公子體內,公子肉體凡胎,怎么受得了,她終于看清楚了,也知道為什么世人總說人妖殊途,她覺得自己不能害了公子,于是帶著病重的公子又回去了,自己也伏了法,她以為這樣公子就能好起來,可惜并非如此,她每日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害了他……”
故事到了尾聲,岳沉吟開口:“既然如此,你就不該愛他,情愛本來就是一種負擔,世人看不透,你也是。”
她無奈一笑:“看不透就罷了,就算重來一次,我依舊愛他,這是我唯一無悔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現在也已然要死了。”
她緩緩抬起眼睛來:“岳姑娘,你救救他,我知道你能救他的,你要的只是魂魄而已,我有五百年的道行,比他的更好,你只要能救他,我便把我的魂魄給你。”
岳沉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即便萬劫不復,永不超生?”她眼神甚是堅定:“即便萬劫不復,永不超生。”
岳沉吟垂首,淺淺道:“如此,一個愿望,換你三魂七魄,可好?”“好。”
岳沉吟從屋子里出來,朝著兩個道士揖了個禮。
梁員外聽說岳沉吟從女妖怪那里回來了,忙不跌地將岳沉吟帶回了梁公子的房間,“岳大夫,方法可找到了?我兒有救了?”岳沉吟點點頭,道:“梁公子有救了。”梁員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始謝天謝地,岳沉吟道:“只是此法有些偏門,算是祖傳,不見外人。”梁員外此刻心中只想著救子,遣退了所有人,只剩下岳沉吟和梁公子。
梁公子弱弱睜開眼睛來,聲音很是虛弱無力,“阿離,她怎么樣了?”岳沉吟將手里的內丹藏了藏,道:“她已經,離開了。”梁公子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隨后便又昏睡了過去,岳沉吟這才將內丹拿了出來,梁公子深受貍貓妖的妖氣所侵,唯今之計,也只有貍貓的內丹才能救她,她將內丹在梁公子身側運行了一周,再把內丹打入梁公子體內,如此,萬事大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她轉身去,水袖一揮,嘴角揚起一抹笑,這樣便圓滿了,
“讓他忘了我,別叫他一個人痛苦。”。
后來聽阿桃從隔壁的隔壁的李大嬸處聽說:梁員外的獨生公子好了,不過卻落下了個病根,就是忘事,把以前的事情全都給忘記了,連爹娘都不記得了。
阿桃終于把從陳伯那里買回來的蘿卜吃完了,拿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一只小貍貓,小貍貓似乎不是很感興趣,奄奄地趴著,“姑娘,這個貍貓是不是快死了,怎么都不動的?”岳沉吟從里屋提出來一個籠子,將貍貓放了進去,順道訓斥了一聲阿桃:“去,又烏鴉嘴。”
又是陽春三月間,岳沉吟立在船頭,對著船家道:“走吧。”正要離開,從不遠處跑過來一個撐傘的公子:“姑娘,在下想去湖對岸的集市一趟,可否載在下一程。”
“自然。”
船上
“姑娘的貍貓長地真好看。”
“它與公子有緣,公子喜歡就送給公子了。”
“這……”
“無礙,反正我也養膩了,不如公子替它取個名字吧?”
“它是只貍貓,諧音為離,如此,便叫阿離吧。”
悵然遙相望,知是故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