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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跟楊不凡一起住,路不平并沒有多么排斥。兩個人在英國同住了三年,回憶起來還是愉快的時候多,或者說路不平早就被楊不凡磨得沒脾氣了,他喜歡霸道,喜歡耍賴,喜歡無理取鬧,那她便隨他去了。她只是說一句“你決定就好了”,那人便會開心的放過她。
所以路不平已經(jīng)摸準了楊不凡的脾氣,這是頭順毛驢,吃軟不吃硬。
王子的住處總是跟灰姑娘的不一樣,寬敞,有辛萍萍的那個窩四五個大,高檔木地板,時尚家私,落地的大玻璃窗即使在這日落時分,這整個房間也是亮的,暖的。
“有錢真好。”路不平撇撇嘴,這也只不過是他置辦的一處公寓而已,不知道楊卓爾跟顧思敏的家是什么樣子,心思到了這里,路不平被自己嚇了一跳。她趕緊轉(zhuǎn)醒,抬頭看著楊不凡。
從楊不凡這次從非洲回來,她明顯感覺到他跟之前不一樣了,成熟沉穩(wěn)了不少,整個人也隨著氣質(zhì)的提升變得更耐看了,楊不凡不是那個毛頭小子了。
路不平莞爾,被楊不凡捕捉到那一抹淡笑,心里便如湖面投石一般漾開了,他微微有些無措,竟然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應(yīng)該說點兒什么好。
就在這個時候,路不平的電話響了,是醫(yī)院打來的,讓她明天回去說明情況,路不平感受到了旁邊凌厲的眼神,只是支吾著,“其實情況都已經(jīng)說明過了,我沒有其他可說的了,雖然沒有病人家屬的簽字,但是我不認為在那種情況下我有什么錯誤。”電話里不知道又說了什么,路不平沉默了一陣子,“明天我如果膝蓋沒什么大問題的話,我就回去。”
楊不凡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見路不平掛斷電話就在她身前蹲下,兩手扶著她的膝蓋,“你可能覺得我又在蠻橫的干預你的工作,可是平平,你的底線太低了,不管那是你的理想,還是一種謀生的手段,都不值得因為這個而受委屈。”
這不是楊不凡第一次跟自己說這句話,她十八歲生日那年,給楊卓爾發(fā)了短信約他吃晚飯。至今想起來,那可能是路不平最有勇氣說出愛的一次約會,可是她等來的不是楊卓爾,而是徐麗。
路不平對一個對兒子擇偶有硬標準的母親并沒有過多的指摘,她應(yīng)該感謝徐姨沒有給她一張支票。跟徐姨面對面的時候,路不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能點頭答應(yīng)。
“你們現(xiàn)在首要的任務(wù)都是學習,你上大學了,課業(yè)繁重,卓爾還在讀研究生,也不會這么快考慮個人問題,男人都是要先立業(yè),再成家的。等你學業(yè)有成,卓爾事業(yè)有成,你們?nèi)粢琅f兩情相悅,再告訴他,阿姨一定給你們辦最浪漫的婚禮。如果你們長大了發(fā)現(xiàn)其實并不合適,阿姨會給你找一個更好的男人,如果你自己有了愛的人,阿姨也會祝福你們。”
那是路不平過得最黑暗的一個生日,她的成人禮是一份不被接受的婉轉(zhuǎn)謝絕。直到今天她甚至不知道,那天楊卓爾到底有沒有收到她的邀請。
徐麗走了,路不平一個人坐在餐廳低低的哭泣,不知道多久,她朦朧的看到一只很好看的手,推了一疊餐巾紙到她的眼前。路不平慌亂的抬頭,看見穿著校服,背著雙肩包的楊不凡。他眉頭擰得緊緊的,看到路不平那一雙哭紅的眼睛,他把雙肩包往桌子上一摔,“我找我大哥去!”
“回來!”路不平叫了一聲,可是楊不凡從來沒有聽話的時候。路不平抓起他的包就追出去。
楊不凡16歲卻已經(jīng)長成一個長腿小帥哥,他本愛好運動,路不平又怎么能追得上。她眼睜睜的看著楊不凡上了一輛出租車,那時候路不平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沖到路中間張開雙手硬是把車攔聽。
刺耳的剎車聲,楊不凡被慣性狠狠的慫了一下,他瞠目看著擋在車前的人,臉上的淚痕就像猛然間在自己的心口刺了一刀。出租車司機憤怒的謾罵在耳邊響起來,可是楊不凡都聽不進去,他緩過神來,推門就下車來,扯過她手里的包,抓著路不平的手就把人拖到了路邊,“路不平,你瘋了是不是,為了楊卓爾你是不是死都不怕!”他憤怒的咆哮,聲音都撕裂了。路不平瑟縮了一下,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她哽咽著,“不凡,我求求你了,你讓我留點兒尊嚴好不好,我不說了,以后我不會再喜歡他了,你就當什么都不知道吧,我求求你了。”她把自己抱起來,蹲在地上低低的抽泣。
楊不凡把包狠狠的摔在地上,盛怒的爆了粗口,“為什么要為他受這樣的委屈,路不平,你問問自己值不值得,你在他面前還有尊嚴嗎?”
路不平說不出話來,就是那樣哭得停不下來。楊不凡脫下自己的校服披在路不平的身后,她穿了一件長袖的白裙子,雪紡的,像一個仙子。她一雙大眼睛里面那么干凈,沒有一絲的雜質(zhì),這就是他楊不凡眼中的小仙女,他的小仙女。他輕輕的把路不平拉起來,“我答應(yīng)你,從此不會向我哥提起這件事,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他把路不平拉進懷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把自己的校服T恤都哭濕了,貼在皮膚上冰涼的。
路不平回神,覺得鼻頭微微有些酸,她笑著拍他的額頭,“別這樣,我這要是意志不堅定會把你當男朋友的。”
“我不介意啊!”他挑眉,又恢復了他痞痞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