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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下樓,見了眾人,面上大是不好意思.睛嫂早就笑彎了眼,“打打也好。”她這大概算是在安慰我,一個勁地說,“我和我那口子也常打架,這感情可是愈打愈好的。”
我紅著臉,強(qiáng)自鎮(zhèn)定坐下,對面蘇笑嘻嘻地看著我,眼里全是欣慰,我更覺害羞,咳了一聲,伸手取筷掩飾。
“你不等沈昀了?”玫雪奇道,“還在生他的氣呀?”
我一怔,忙不迭又丟下筷子,忽覺不對,一抬頭,對面兩個人果然已經(jīng)笑成一團(tuán)。
我只好苦笑,這幾天被他一口一個“蠢女人”罵得太多,我真是蠢了不少。
說話間他也下樓了,氣色異常的好,我忍不住偷偷看他,這樣英俊的一個男人,用情的時候真是非常動人的,一時心里有些暖洋洋起來。
“都這么早呀?”他笑瞇瞇道,“對不住,昨晚是太累了,睡過了頭。”
我很想做個聰明的女人,適時地一笑拋記媚眼過去,可又實在克制不住自己,眼風(fēng)才飛到一半,到底演變成了一記白眼。
他呵呵地笑著坐下:“今天早上的菜這么多?”
“是睛嫂特地準(zhǔn)備的。”蘇笑嘆,“她可真是個熱心人。”
“對。”他老實不客氣地接過話,“她這是特地給我補(bǔ)補(bǔ)身子的,昨天還真流了不少血,我到現(xiàn)在還眼花呢。”
旁邊,我有些坐不住了,這個人的臉皮還真不是普通的厚。
“吃飯。”我厲聲道。
玩笑歸玩笑,正經(jīng)事也不能忘了。
“看來還是先要把紫纓刀找出來。”我正色道,“總是蝸居在此也不是辦法,我希望蘇和玫雪能堂堂正正地拜堂成親。”
蘇嘆氣,已暗中在桌下拉住玫雪的手:“事情沒有這么容易呢,綺麗,我想還是算了,我們能夠在一起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這是什么話?”我不以為然,“連你們都不能成親,這世上就沒有人配成親了。”
“這倒是真的。”破天荒地,沈昀也來幫忙。
我倒不習(xí)慣了,閉了嘴,等著,這個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早已明白要耐心等著他后面一句話。
他居然沒聲響了。
“完了?”我忍不住,“你就這一句話?”
“哦,你還想聽呀?”他笑道,“那么我就再說一句,我發(fā)覺你真算是個奇怪的女人。”
“如何?”我好奇,沒有好話也總比沒有話好。
“遇到別人的事情你總是會勇往直前,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可獨獨遇到自己的事時,你第一件想起來的永遠(yuǎn)就是逃。”
“啊。”我呆住。
他含笑看我,不過是這次眼里卻沒有嘲弄,只有溫和洞悉。
蘇怕我們又吵起來,忙上來打岔,“刀現(xiàn)在是在永樂王府里,要拿到是根本不可能。”他停下來,眼光不知放在了何處,“我倒是情愿帶著玫雪回西域,那里民風(fēng)淳樸,又沒有熟人,只是她身子單薄,恐受不了風(fēng)沙侵襲。”
“不要緊的。”玫雪也緊緊回握住他手,“到哪都可以,楓,我不怕。”
我感動極了,這樣的一雙良人,看著他們受苦真是催人老。一回眸竟見沈昀自努力地在挾菜,好像一點也沒看進(jìn)去。
心里大怒,桌下一腳狠狠踏了上去。——死人吶!
他被踩得叫了起來,蘇與玫雪一驚,又引得睛嫂又向這張望過來,他亦吃驚地瞪著我。
我不等他發(fā)話,忙舉筷親自為他挾菜,“這么大的人了,怎么菜也挾不牽?”臉上惡狠狠地笑,“你不是在西域很有勢力的么?也不出出力?”
他苦笑放了筷子:“到了西域當(dāng)然萬事好說,可現(xiàn)在我們走得出中原么?王府的人會放了我們?”
我遲疑,低下了頭,終于,輕輕問:“小侯爺為什么殺明濟(jì)爺?他圖的是什么?”
“也許不圖什么。”他正色起來,沒有再乘機(jī)取笑我,“十王爺是先皇最信任的手足,他手中有一把可以上斬皇孽下斬奸臣的御龍劍,就是皇上昏逆起來,他都可以斬殺,這事你應(yīng)該知道吧?”
我臉上變色,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對了。”他低聲,一字一字道,“永樂侯想謀反。”
是,我終于明白過來,怪不得他處心積慮地拉幫結(jié)派,上至皇室,下到群臣,內(nèi)達(dá)武林,外及西域。一直以來,他所存的是這條心。
我不由青白了唇,人自作孽不可活,這次,他是貪得無厭得狠了,沒有人能夠拉得住他。
“那么這個替罪羊蘇是當(dāng)定了?”我極力平靜下來,淡淡說,“看來我們幾個人都沒有活路了。”
沈昀也不響,他靜靜地看著我,眼里不是沒有佩服的。
“也許,”他說。
“那你在這里干什么?”我問,“這里本來沒有你什么事的,蘇是逃不掉的,玫雪一定會陪他,我又是他手下的叛奴,遲早會被他帶回去,你為什么要回來?你不過是來中原玩玩的,在西域你有自己的地位。”我冷冷的,不去看他,“本來還以為你還有點用處,對你忍氣吞聲罷了,現(xiàn)在既然定局已下,你為什么不走,說實話,每天這么看著你還真夠叫人討厭的。”
我靜候著,等他再一次罵我,可是沒有回應(yīng),連蘇與玫雪也不說話了。
我嘆氣,苦笑:“你莫要以為我是說氣話,我這個人最是現(xiàn)實,人越多目標(biāo)越大,你何苦令我們更加危險,我們……”
他驀然伸出手來,我一驚,閉眼屏息不動,難道又是一記耳光?
唇上一熱,卻是他捂住了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