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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說,張婆什么都知道,只要她想知道,她的蟲就能讓她知道。
這時候仙娘的鞋墊繡完了,她起身去洗手,我注意到,她洗了兩遍,第一遍是很普通的水,第二遍,是那種琥珀色,還有一點(diǎn)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水。
她坐了下來,問我,是不是要接爺爺上來呀?你也是該見見你爺爺了,你很久沒有和他說過話了。
仙娘把黑布,蒙在了頭上,我又注意到,這個時候,她的頭上,最少停了三只血紅色的蟲。
我奶奶示意我安靜,我知道,她要開始了。
果然,她開始抖動,開始說一些聽不清楚的話,依稀有什么“過來吧”之類的。估計是在招魂。
她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是爺爺?shù)穆曇簦稍俾牐植幌窳耍赡苷娴氖翘脹]有聽了,再加上,主觀意識里,還是不相信那是爺爺?shù)幕昶恰?
“丫丫,你來看爺爺了?”
只這一句,我呆了,只有爺爺,才會這樣叫我,而我6歲時,就已經(jīng)出門,仙娘,是不可能知道的!我根本說不出話,只知道傻點(diǎn)頭了。可我突然又反應(yīng)過來,這不是真的爺爺,這只是爺爺?shù)幕甓选_@個時候,我已經(jīng)不再懷疑了。
我趕緊又出聲,說,是的爺爺,我看你來了,你還好么?
爺爺說,我很好呢,只是很惦記你們,我都曾來看過你的,你不知道而已。
你奶奶每次來,我都問她你怎么不來,她都不說,我知道的,你不相信張婆,你不信她能找到爺爺來和你說話。爺爺猜啊,丫丫是長大了,談戀愛了,也顧不上來看爺爺了。
我不好意思了,說,我沒有呢。但我心里卻一陣陣的害怕,因?yàn)檠矍八l(fā)生的事情太邪乎了。
我又問,爺爺,你可有在下面看到我外公?媽媽請過他好多次,都請不上來。可是爺爺卻沒有回答我,我又問了一遍,他就嘆氣,說,你外公,怕是已經(jīng)轉(zhuǎn)世了吧,我也沒見過他,他比我先下來,可能在我之前,他就走了。
我在想,難道真有陰間?陰間的親人,還能互相見面?不是說靈魂在陰間只是一個亮點(diǎn)么?難道真有實(shí)體表現(xiàn)?這實(shí)體,和未死之前,也一樣?疑問太多太多了,每一個,都不是現(xiàn)代的人,所能接受的。可它,好像又真的真實(shí)存在。
我聽了,也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傷心好。
爺爺又說了,小章雖然好,但你們走不到一起的,他家里人不會同意的,你做好準(zhǔn)備啊,
我差點(diǎn)暈過去了,爺爺說的小章,就是我當(dāng)時的男朋友,而我,沒有和任何人提起,我談了男朋友!而現(xiàn)在,一個鬼魂,竟然知道!并且指名道姓!
我有點(diǎn)呼吸困難的感覺,竟然真的有鬼魂.........
我呆在那里,回不過神來,耳邊只聽見奶奶和爺爺說話的聲音,突然聽到有人叫我。是爺爺,他說,你這次回北京去,直接從家坐火車走啊,別先去長沙,然后坐飛機(jī)。
爺爺怎么會知道長沙?還有飛機(jī)??他一輩子沒出過苗寨啊!
苗寨的落后程度,有點(diǎn)驚人。深遠(yuǎn)一點(diǎn)的部落,現(xiàn)在都沒有通電,更別提讓他們知道什么叫飛機(jī)了,就算知道,他又怎么會知道我要先去長沙,然后坐飛機(jī)走呢?我沒和任何人說起過的啊!
爺爺還在說,丫丫,你到了北京,把張婆給你的符貼上,你陽氣低,容易招惹不干凈的東西,雖然是落了蠱,可還是要個符好些。叫你媽去打個符手鏈,戴手上一年,把陽氣弄高點(diǎn)。
我已經(jīng)僵硬了,渾身只剩下頭能動,我很茫然的點(diǎn)頭。
爺爺說,我要走了,占了人家的身子,太久了,耗人家陽氣的,丫丫,多回來看爺爺啊,碰到不干凈的東西別怕,爺爺會幫你的....
說完,屋子里就安靜了下來,我注意到,仙娘頭上的蟲,變了色,不再是那種血紅色,已經(jīng)是淡紅色了,它們在屋子剛一安靜的時候,就飛開了,停在仙娘洗手的盆子旁邊。
不久,仙娘取下了頭上的布,看得出來,她很疲倦,并且有很明顯的黑眼圈。
奶奶和她寒暄了幾句,我們就告辭了。
在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仙娘說,小妹子,你始終記得,你是蠱苗的女兒,你就要接受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對蠱苗來說,這都是正常到了極點(diǎn)的事情了。
我不敢再聽下去,我拉了奶奶,急忙的走了。
之后,我問爸爸,真有鬼么?世界上真有鬼?鬼還能對你說話?爸爸說,應(yīng)該是有的吧,但鬼不可能和你說話,他要通過媒介,而仙娘,就充當(dāng)了媒介,她們養(yǎng)的蟲子,平時專門四處吸取鬼魂的氣息,她很容易充當(dāng)這個介質(zhì)。
這件事情,對我的沖擊力很大,我曾對我的同事說過,卻沒有一個人肯相信,那也是我預(yù)料之中的,畢竟,我自己生長在那樣一個環(huán)境里,尚且都不能相信,更何況一個從小就生活在文明世界的人呢?
但經(jīng)過那次,我真正的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魂。而且,真的能和他們交流。
不單單是交流,他們甚至可以進(jìn)入人的身體,變成那個人,在陽間繼續(xù)生存。就是俗稱的“借尸還魂。”因?yàn)榈诙欤棠叹透艺f了這樣一個故事......
阿朱說,第二個月他就和初戀男朋友分手了,所有的一切都正如仙娘和爺爺預(yù)料中的那樣,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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