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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跑到我身邊,然后將那幅畫遞給我,稚聲稚氣的說:“叔叔,這是送給你的,希望你能喜歡。”
我微微一怔,接過畫看了一眼。
畫并非很出色,但是我卻能感覺到里面存在的童真。畫中我依靠著門框,而不遠處則是道覺和那些孩子玩耍的場景。
我笑著將畫收了下來,然后摸了摸那孩子的額頭,告訴他讓他回去繼續玩。
道覺很童真的陪著這些孩子玩了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孤兒院里的老師都對道覺熟悉,閑暇時我隨意的問了一句,才知道道覺幾乎每個月都來和這些孩子玩耍。
孤兒院的老師笑著對我說:“他是個好人,雖然每次來都不帶東西,但是孩子們卻都喜歡他。可比喜歡那些每次來都拿東西,卻不陪他們玩的人喜歡的多。我們也都知道他是出家人,身無財物。他能每次來陪孩子們玩,讓孩子們開心,就是我們最想要看到的結果。”
我默不作聲的點頭,情緒有些低落。
他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道,這一次或許是道覺最后一次來這里。
離開孤兒院的時候道覺滿頭大汗,我拿出紙巾遞給道覺,道覺憨厚的接過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接下來兩天的時間里,我陪者道覺走遍了一個省的孤兒院,讓我驚訝的是這些地方道覺卻都來過,而且按照孤兒院里老師的話來說,道覺每個月必須來一次,雷打不動。
因為道覺是一位和尚,孤兒院老師對他的印象是格外的深。
回西南市的途中,我問起道覺這個原因。
道覺謙和的回答我說:“道覺本身便是一名孤兒,之所以這么做,或許也是出于對身世的可憐。”
我突然想起了那位孩子送給我的畫,我將畫拿出來當著道覺的面一分為二,將我的畫遞給了道覺,而道覺隨著那群孩子玩耍的畫則是被我收了起來。
“你師傅雖然讓你輔助我造就大業,但不管怎么說終究是我欠你的。這份情這輩子準正恐怕無力償還,倘若有緣,下輩子準正定當將這份情還清。”
道覺將畫放進袈裟懷中,微笑著說:“地藏言重,道覺還是那句話,能成為幽冥使者對道覺來說已是三世之修所帶來的福分。”
回到秦白明的別墅,道覺開始潛心念佛,閉門不出。而趙繼佑和梓依二人卻還遲遲未歸,我實在是受不了那種顧忌,趁著這個時間,我決定回到西山市去看看。
臨行前我通知了蔣雪,到了西山市的時候正好是碰到蔣雪。蔣雪依舊是尋常的打扮,只不過一言一行中的沉穩卻是愈發濃重。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蔣雪一無所知,我也沒有打算將這些事情坦白的告訴她。
看我坦然從容,蔣雪以為我并沒有什么事兒,還是和以往一樣豪爽的要請我吃飯。
“把局里面的人都叫出來聚聚吧,這一頓我請。”我拒絕了蔣雪,輕輕的開口道。
蔣雪微微一怔,瞥了我一眼嬉笑道:“行啊你準正,幾天沒見變得那么大方啦?行,既然你決定那我就將其余的人都叫上,不過吃完飯后沒錢結賬可千萬別來找我。”
我不以為然的微微一笑。
當天晚上西山市警局的人幾乎全部都聚在了一起,就連局長都親臨,他們都以為這只不過是一頓尋常的便飯,但是誰都沒有想過這可能是我與他們吃的最好一頓飯。
十方幽冥一行,是死是活尚是未知。我不想撒手人寰時,空留遺憾,趁著現在尚還在,將能做的事情,全部做了。
我沒有刻意的去法力逼出酒氣,那一晚我們所有人都喝得盡興,我更是喝的伶仃大醉。
醉到是怎么回到家的都不清楚。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有些頭疼欲裂,我強忍著頭痛感將家里打掃了一遍,然后又到了師傅家里,將師傅家同樣清掃干凈。
最后我來到了師傅以及準前輩的墓地。
其實,我心里更喜歡稱準前輩為爺爺。無論如何,養育之情不可忘。
靜靜的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面前的六根香燃盡,我方才轉身離開。
離開西山市的時候我誰也沒有通知,悄悄的消失。
我并沒有著急回到秦白明那里,而是孤寂的來到了西南市的臥龍孤兒院。
孤兒院中的孩子童心未泯,想要讓我陪著他們玩,我也沒有拒絕,和他們玩耍起來淋淋盡致,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辦案的時光。
現在想來,那時雖然每日都焦頭爛額,但最起碼我們有著目標,而不像是現在,前途渺茫。
孤兒院的孩子回到教室上課,我靜靜的站在那顆許愿樹下看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終歸還是沒有忍住搬起梯子上了許愿樹,坐在樹枝上,我將許愿樹上所有人的愿望都看了一遍。
直到那時才停。
我的手停留在那根有些嶄新的紅繩上,手指輕輕一點,系在枝干上的紅繩輕飄飄的落下。我隨手一招,將紅繩握與手中。
江冰的字跡我無法忘記,紅繩上漆黑的筆墨讓我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她的愿望讓我意想不到,我苦笑著重新將紅繩系到枝干上,然后從許愿樹上一躍而下。
我背負著雙手站在許愿樹下繼續看著滿是紅繩的許愿樹,微風吹過的時候許愿樹上的紅繩微微飄動起來。
背后響起的腳步聲讓我回過神來,沒等我轉身便是聽到趙繼佑那有些久違的聲音。
“塵事以了,是時候前往昆侖山,開啟幽冥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