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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要把他們送回去嗎?”
“嗯,借陰兵也是有期限的,我借的期限今夜子時就要到了。”年輕男人看向那群陰兵,他們持槍站在那里,目光呆滯,毫無生氣。
“不送不行嗎?”有一個士兵站出來,“我看見我的好兄弟狗根也在那里面,我,我舍不得他。”
年輕男人目光凌厲,語氣堅定:“不行,死人有死人的去處,我從黑白無常那里把他們借來就已經(jīng)是違背生死輪回了,若是不能在子時前送回他們,莫說黑白無常不會饒過我,就是天道輪回也容不下我的!”
“狗根。”那士兵只得飽含深情地望著那群陰兵里的其中一個士兵,“我是你的好兄弟喜天,你還記得我嗎?”
陰兵里被喊做狗根的“人”毫無反應,他依然一身軍裝,腰板挺直地站在“人”群里,右手拿著長槍。
“回避!”年輕男人攔住喜天,“不要妨礙我送陰兵回到黑白無常那里去。”
“離子時還有一段時間,就這么急嗎?我想多看幾眼我的好兄弟,他生前的時候我們并肩作戰(zhàn)殺了很多敵人,還約好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回家娶媳婦,男孩就拜為兄弟,女孩就訂娃娃親……”喜天哽咽,越說到后面越說不下去了。
還活著的人聽了他說的那些話心里也不是滋味,從滇南出發(fā)的時候都還有說有笑,到現(xiàn)在就剩下這么點人了,要說不難受怎么可能。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同胞,都是戰(zhàn)友,都是親人,他們從自己的故鄉(xiāng)滇南出發(fā),一路打到這里……
“你看,那個士兵生前是我的戰(zhàn)友于針,要不是他掩護我,死的就是我了。”另一個人指著陰兵那邊說,“他臨死前就在我的懷里,身子上全是血,卻不停地和我說,彬子,等我們趕走侵略者后,我們就回家喝酒,喝上個爛醉如泥,什么也不用再想。”
一個又一個人開始講述著感人的故事,可年輕男人聽著只是皺眉,馬上就要到子時了,這送陰兵的事情馬虎不得,耽擱不得。
“好了,你們都不要再說了。”無奈,他還是狠下心打斷,“不管怎么說,他們都已經(jīng)死了,死人不該久留在陽間。”
“好了,大家別再說了,人死如燈滅,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不能因此而放棄自己接下來的生活。”中年男人盯著年輕男人看了一會兒后也幫著勸人。
興許是中年男人在軍中頗有威望,那些人見他也發(fā)話,頓時噤聲了。
“大家都回去睡吧,這里有我處理。”年輕男人遣散圍觀的人,最后只剩下中年男人站在他面前。
“你是什么人?”中年男人冷冷問道,“有什么目的?”
年輕男人苦笑一聲:“我能有什么目的?若我對你們存了歹心,你以為你們還能平安無事到今天嗎?”
頓了頓,又道:“至于我是什么人,你不用過問,反正我不會害你們,我只會幫你們。”
“我憑什么要相信你?”
“就憑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傷害任何人!我和你們一樣,為國而戰(zhàn),為美好的未來而努力。”年輕男人沉吟道,“難不成你要為了莫須有的懷疑而處置我?”
中年男人心中的懷疑并未完全消除,但他也沒有再繼續(xù)逼問下去,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那你打算怎么送走他們?”
“借陰兵的時候我折掉了十年的壽命。”整整十年的壽命被折掉,他卻說得格外輕松,仿佛這十年的壽命與他無關似的。
倒是中年男人很是吃驚,“十年的壽命?!就為了一場戰(zhàn)役,你怎么這么舍得?這年頭,命可比什么都重要。”
“有何舍不得?橫豎不過賤命一條罷了,多活十年少活十年對我而言,沒什么區(qū)別。”年輕男人自嘲,“我倒是想快點死掉,哈哈哈,可惜我想死也死不了,這才是最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