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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星沉,良夜已半,光陰自逝,而吾今獨臥。」
女主人念罷,環繞她而坐的來客紛紛鼓掌。客廳里人算不上多。儘管年長的先生們手拍得很收斂,幾位年輕的先生手伸長了脖子,閃光的眼睛恨不得飛出眼眶湊到女主人近前,手拍得使勁,還是讓客廳熱鬧起來。
好客的女主人也用烏黑的善睞明眸一一回應激動的先生們,這比什么茶點招待都要重要。
女主人的眼睛落在一位女客被舉起卻沒有拍響的手上。
「厄內斯汀,不喜歡我選的詩嗎?」
厄內斯汀睜著眼睛,卻沒讓客廳里的任何人或物通過走眼睛到心里。
女主人合上書,再次搭話道:「厄內斯汀?」
「嗯?」厄內斯汀終于回過神,「不,沒有。請不用在意我,泊松夫人。」
女主人泊松夫人把書遞給站在邊上的侍從,手撐在床榻上,向著厄內斯汀的方向探出身子,說道:「怎么能不在意你呢?今天見到你我可太高興了。我本以為你訂婚以后便不會來了。」
「沒有。訂婚不會影響什么。」
「是利昂德吧?」坐在泊松夫人手邊的先生咧開乾癟的嘴,「他不知是走了什么運。他可配不上我們厄內斯汀這樣的美人。」
「那也不奇怪。」泊松夫人說,「這塵世上的男人也沒有誰能配得上厄內斯汀。」
在癟嘴先生的帶領下,客廳里塵世上的男人全都笑了。
「利昂德好嗎?」泊松夫人繼續問道。
「他受傷了。」
「怎么回事?嚴重嗎?」
「沒有大礙。」
「你不陪著他?」
「他讓我還是來您這兒,好散散心。」
「是因為前幾天共和黨人的暴動嗎?」
「是的。」
偌大的沙龍里只有兩位女士一問一答太冷清了。一位年輕的先生插話道:「共和黨人越來越猖狂了,竟敢襲擊王家的車隊!」
一位年長的先生接著年輕先生的義憤填膺緩緩說道:「共和黨人本來就是要廢除君主制,這么做也算不上奇怪吧?」
「您是在為共和黨人辯護嗎?」
「怎么會!」年長的先生舉手否認,同時也算投降,「我對王家忠心耿耿。只是覺得您對共和黨人缺乏瞭解。」
「您就是想要辯護吧?」年輕的先生不依不饒,「他們會知道王家出行的信息,多半也是您這樣糊涂的貴族透露了風聲。」
年長的先生放下了手,回應道:「我不知道我這樣的貴族是什么樣的貴族。既然共和黨人的聲音甚囂塵上,那就至少應該聽一聽他們說了什么。」
「那些胡言亂語還有什么可聽的。」
「您可曾想過,為什么國家需要國王?」
「您??!」年輕的先生對這問題瞠目結舌,不過馬上恢復鎮定,「那是自古以來的歷史決定的。君權乃是神授。」
「在千百年以前,統治世上最廣闊領土的國家也曾是共和制的。」年長的先生頓了一下,「您應該再多了解一下歷史。」
「那也不適合現在的芳思!」
「那君主制如何適合現在的芳思,可否賜教?」
年輕的先生站了起來,喊道:「你根本就是共和黨人!我命令你滾出??」
「兩位先生!」泊松夫人打斷了年輕的先生,「兩位先生,請注意禮貌。」
重新坐回座位上的年輕先生握緊了拳頭。
「我想,我邀請的都是國王陛下忠誠的子民。」泊松夫人向著年長的先生說道。
「正是。」年長的先生微笑著答應道。
「況且,我們討論國王陛下為何尊貴,是對王家最好的維護。」泊松夫人又向年輕的先生說道。
「您說的對。是我太激動了。」年輕的先生松開了拳頭。
客廳里的談話在泊松夫人的調停下繼續進行,并不全關時政,也不全關風月。
若是放任先生們的高論徜徉恣肆,恐怕大家不免要一起欣賞明天的日出。
女主人適時收場,也不忘歡迎各位高朋下次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