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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珍珠色的窗簾灑進搖晃的馬車，在車廂絳紅色的天鵝絨內(nèi)壁上投下細碎的光，像是紅玫瑰花瓣上將要消失的朝露。

一對少女并排坐在車廂里。

其中的一位，淺褐色的頭發(fā)被高高盤起，發(fā)髻上裝飾著羽毛和鮮花；身著鵝黃色的外套和長裙，袖口和領(lǐng)口都裝飾著厚重的蕾絲花邊，被裙撐支起的下襬佔去了座位的大半；她柔嫩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握住了一把象牙骨的折扇。

另一位的衣裙則是墨綠色，蕾絲裝飾也收斂得多，可相對簡樸的裝束卻讓她一頭淡金色的頭發(fā)更加亮眼。

淡金色頭發(fā)的少女手伸向窗簾，想要揭開窗簾看一眼窗外的風景。

「特蕾茲殿下，不可以?！挂轮A貴的少女阻止了好奇的同伴，捉住了她的手。

「我只是想知道到哪兒了?！?

「您的尊容不能被外人看見。現(xiàn)在外面很危險。」

「真的有那么危險嗎？」被喚作特蕾茲的少女收回手，拈起裙擺，「還要我倆換衣服，是不是太緊張了？」

「傳聞共和黨人要謀害王家。出現(xiàn)萬一的時候，打扮成侍女的您更安全一些?！?

「厄內(nèi)斯汀，」特蕾茲把頭靠在同伴的肩膀上，「如果你有什么萬一，我也不會想活下去?！?

「不要這么講，殿下?！箿\褐色頭發(fā)的厄內(nèi)斯汀向著車窗側(cè)過臉，這樣特蕾茲頭發(fā)上香粉的味道能淡一些。

「開個玩笑嘛。」

「就算是玩笑也不要這么講。您是尊貴的公主，是芳思國王的女兒。」

「這是去郊游，你就不能放松一些嗎？簡直像樂麗宮里的禮儀老師，連飯都不讓人好好吃。啊——」特蕾茲打了個哈欠，臉蹭了蹭厄內(nèi)斯汀的肩頭，「今天是要去哪兒呀？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邊，還神神祕祕的。你知道嗎？昨天聽說你要回來鹿苑宮，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厄內(nèi)斯汀沒有回應(yīng)，也沒有去看特蕾茲深青色的眼睛。

特蕾茲冷不防地一把捉過厄內(nèi)斯汀的手，輕輕地揉捏，又捧起來親吻了一下她的指尖，對著她的手心問道：「你為什么要突然離開我？我讓你不高興了？」

「沒有，殿下。」

「不過，你還是回到我身邊了?！拐f著，特蕾茲重新坐起身，從身邊的刺繡小包里掏出一個瘦長的盒子，抽掉了包扎的緞帶，塞到了厄內(nèi)斯汀的手里。

「這是什么？」厄內(nèi)斯汀回過頭問道。

「打開看看?！?

厄內(nèi)斯汀揭開盒蓋，看到了黑色絨布內(nèi)襯中間的蛋白石項鍊。隨著馬車的顛簸，陽光在蛋白石和點綴在周圍的碎鑽上涌動，折射出閃爍變換的光芒。

「喜歡嗎？」特蕾茲期待地問道。

厄內(nèi)斯汀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嗯。」

特蕾茲取出項鍊，解開玫瑰金的扣子，擁抱一樣貼上厄內(nèi)斯汀，手繞到她脖子之后。

特蕾茲的頭發(fā)是橙花的味道，一直以來都是橙花的味道。厄內(nèi)斯汀很熟悉。

「你低下頭來，這樣很難戴！??好了！」

把吊墜在厄內(nèi)斯汀胸口擺正，特蕾茲離開厄內(nèi)斯汀，背靠在車廂內(nèi)壁上，上上下下把厄內(nèi)斯汀端詳了一番，評價道：「這下你就更像位公主了?！?

「這是新買的？」

「是的。特地為你新買的。所以不要不高興了，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您不該這樣浪費。」厄內(nèi)斯汀攥緊了吊墜，「您也知道，現(xiàn)在的財政狀況已經(jīng)??您要為芳思王國著想?！?

「別說下去了?！固乩倨潖亩騼?nèi)斯汀身上移開了視線，「我知道你要說什么。」

「只有您盡快和威爾海姆殿下成婚，珀士王家才會同意貸款給芳思?！?

「為什么要說這些掃興的事情？我和你出來郊游不是為了聽這些?！?

「威爾海姆殿下一表人才，溫文爾雅，會是一位好丈夫的?！?

「我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他一面，已經(jīng)完全沒有印象了。要我嫁給一個幾乎陌生的人??」特蕾茲又倒向厄內(nèi)斯汀懷中，捉住她的手，「我不嫁。我只要有你就好。我們說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厄內(nèi)斯汀掙脫了特蕾茲的掌握，解下了項鍊。

「我也想和您一直在一起?！苟騼?nèi)斯汀雙臂摟上特蕾茲的脖子，橙花的香氣肆無忌憚地鑽進她的鼻腔。她的嘴唇抽動了一下，正好吻在特蕾茲的云鬢之上。

「厄內(nèi)斯汀，厄內(nèi)斯汀??」特蕾茲抱緊了厄內(nèi)斯汀，用顫抖的微弱聲音反覆唸著，想要施加讓懷中人死心塌地的魔咒。

魔咒沒有生效。

厄內(nèi)斯汀推開了特蕾茲。

蛋白石項鍊被戴到了特蕾茲胸前。

「您是帶來溫暖和生機的天光，是太陽。我一個人承受不來您的光和熱。您的光芒應(yīng)該公平地照耀整個芳思?！?

特蕾茲伸手摸上自己的鎖骨，玫瑰金的鏈條上還殘留有厄內(nèi)斯汀的體溫。

「為什么要和他們說一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