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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升兒言論逗笑,姐姐道:“這里民間盛傳,漢中有八大怪,其中一怪就是面條像褲帶。”
升兒追問道:“那其他七怪都是什么?”
姐姐板著手指數著:“這一怪呢是面條像腰帶。二怪是鍋盔像鍋蓋,一會兒的時候,我們去街邊看看,這里的鍋盔就是面里混著菜貼到鍋壁上烙成的,比人臉還大。三怪辣子是道菜,我來長安這么久,日常飲食里若沒點辣子都沒甚胃口了。四怪碗盆難分開,五怪帕帕頭上戴,六怪房子半邊蓋,七怪板凳不坐蹲起來,八怪就是秦腔吼起來。”
花奴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拿著帕子捂著嘴道:“我說剛才聽戲的時候,那戲子們喊得臉紅脖子粗,我耳朵都有點震著了。”
長姐問道:“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我想了想,轉頭對升兒講到:“中原漢人在長安建都十三朝,雖然在唐以后,國都輾轉遷移,但長安卻繁榮依舊。我朝太祖建都南京,成祖遷都燕京。升兒可想都去看看?”
“想!”升兒爽聲道,想了想又說道:“那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也繞道去開封府和應天府看看吧?”
姐姐掩嘴一笑,道:“按照你這個走法,怕是都趕不上回家過年了。”
我順著升兒的話道:“趕不上就趕不上,回程的時候,我們沿海乘船,一路上到杭州、建寧、福州,把半個大明游覽個遍!回鄉之前,再去次琉球,聽說那里盛產青芒,我要給母親和和兒帶回去一些嘗嘗。”
姐姐皺眉道:“小小藩屬國有什么好去的,聽說那琉球荒蠻,我太祖皇帝賜閩人三十六姓,令遷居琉球開墾疆土,不少人都喪命海上風暴,福州百姓都稱琉球為‘埋冤’,可見兇險。”
我邊回想邊說道:“《臨海水土志》里面講,先秦之時,中原人就多次出訪琉球,這千百年下來,歷朝歷代都會在琉球設立管轄機構,三寶太監不是也多番出使嗎?”
姐姐見勸不動我,便又細細地囑咐道:“你若非要去也罷,只是萬萬不要輕易離開久米地帶。”
我聽了哭笑不得,直覺得她嘴碎得我頭疼,少不得一一應承下來。
如是在長姐家住了半月又余,淚別之后,在陜西諸地轉了數日,一路北下到了保定府。
這日早,渠儂和花奴已把行李都打理好,梅姑叫醒了我,輕聲道:“小姐,起來吧,今日離了保定,便要直奔京師了,日落前要趕到陳府,耽擱不得了。”
我攥著被子,由著梅姑扶我起來,只覺得整個人昏昏沉沉,便揉了揉額頭。
梅姑仔細瞧了瞧我,哎呀了一聲,道:“小姐昨夜可是沒睡好,怎么眼下一片烏青?”
花奴聽了也湊過來看。
我揉著太陽穴,道:“不知為何,昨日開始,整個人惶惶不安,心慌得很。”
渠儂花奴兩個也圍了過來。
梅姑道:“這怎么好。還是讓女醫來看看罷。”
我擺擺手,道:“無妨,只是沒休息好而已,花奴你服侍我梳洗,渠儂你去把馬車收拾一下吧。”
花奴扶著我在鏡子前坐下,用篦子為我篦發,疏通經絡,這時渠儂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嘴巴張得大大的,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直用手指著外面,嗚嗚咽咽也說不出個字。
“怎么了?”我平日里最不喜下人慌慌張張的,所以花奴和渠儂也格外注意些。如今這個樣子,像是有什么格外不好的事,我皺眉道:“你慢慢說。”
她指著外面,嘴哆嗦了兩下,跺了跺腳,壓著聲音說道:“小姐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我困惑不已,花奴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我叫花奴給我披了件薄紗衣,跟著渠儂到馬車邊上,她瑟縮著指著馬車里面。
我看了花奴一眼,示意她撩開門簾。
花奴伸出手剛撩開那簾子一點點,一柄泛著寒光的寶劍忽的刺了出來!劍尖直指花奴脖子,驚得她一聲尖叫。
我來不及多想,脫口喊道:“住手!”
那劍氣甚是逼人,吹動了車簾,我往里一撇,竟看到了太子殿下!
我喃喃道:“太子殿下?”
太子見是我們,忙收回了劍,花奴此刻便是嚇成了軟腳蝦,跌坐在地上,小臉兒嚇得發白,半天回不過神來。
太子面上一放手,他方才單膝跪地,此刻收回了劍,正欲下車,剛一動,忽的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