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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卻道:“不過是為了你們路上方便,不成到了京城再還給本宮便是。”
我低頭道:“太子殿下與小弟私下來往,恐遭旁人構陷,污蔑殿下結黨營私。何況,這玉既是殿下貼身之物,小弟實在無功無德。”
他沖我一笑,竟然硬是把佩玉塞到我手里,道:“那便不必還了。”
“殿下……”
“上馬!”太子殿下一聲令下,全軍翻身上馬,他轉身對我道:“京城再會。駕!”
此生大約不會再見了,我看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心里想到。
升兒看我發呆,問道:“姐姐,我們也啟程吧。”
臨江之畔,璞石無光,千年魔力,溫潤有方。我拿著那佩玉在掌中轉看后收了起來,然后輕聲卻不容置疑地冷冷道:“這些天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否則休怪方府容不下他。”
西安城內熱鬧非凡,花奴撩著簾子看了一路,終于看到張府的牌匾,長姐帶著兩個侍女幾個家丁在那里左顧右盼,像是等了好久的樣子。我急忙喚道:“長姐!”
長姐一身妃色華服,更顯一府夫人風范。她方一看到我們的馬車,喜不自禁道:“清兒到了。”說罷便下了臺階。
“長姐!”我急著下了馬車,一時沒忍住,哭著撲入了長姐的懷中。
長姐輕輕地拍著我的后背:“好妹妹,我的好妹妹,怎么好好的哭起來了。”說著,長姐的聲音越來越抖,也一同落了淚:“好妹妹,莫要哭了。”
花奴嗔道:“就是就是!這見面是喜事,大小姐二小姐怎么反而抱作一團哭了起來呢?”
升兒跳下馬,幾步竄過來:“長姐!”
“好孩子!”姐姐抹著淚兒,把升兒拉到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長高了,長大了,也壯了。”
梅姑是從小看著我們姐弟幾人長大的,看著我們如今又在一起,臉上盡顯溫柔的笑意。渠儂不善言辭,只在一旁看著我們姐弟三個團圓,也忍不住抹起淚來。
姐姐身旁丫鬟勸道:“夫人小姐別哭了,小姐這一路舟車勞頓,咱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嗯。”長姐牽著我的手,擦干了眼淚,對著丫鬟府丁道:“你們去幫著把車牽入后院,東西都搬進去。”復又對梅姑說:“你們這一路都辛苦了,阿碧阿清,你們帶她們去東廂房好好歇息安頓一下。”
阿碧阿清欠身行禮:“是,姑姑這邊請。”
姐姐牽著我和升兒的手:“升兒清兒,跟我這邊來,咱們姐弟幾個好好說說話兒。”
我破涕為笑,嗔道:“長姐總是把我當孩子看。”
“你是長姐一手帶大!在長姐眼里,你永遠也長不大。”說罷,長姐領著我和升兒入張府,繞過前院,進了后面正殿,對我道:“你姐夫這兩日和他父親一起南下巡查,你呀,晚上就和姐姐一起睡,咱們姐妹倆好好說說話。”
“升兒!怎么不進來呀!”長姐看著升兒站在門外,問道。
升兒抓了抓頭,略有些不好意思:“女子閨閣,升兒是男子,不便入內。升兒先去自己房間里看看!”說完便跑掉了。
長姐對著侍女道:“還不快跟上去!他哪里知道路啊!”完了,又遠遠地喊著囑咐道:“記得把我今個兒吩咐廚房做的紫薯山藥糕給升兒端去,他最愛這個了。”
“唉,也不知道聽沒聽著。”長姐操心道:“這小子,越發皮實了。”長姐回頭拉著我在床邊坐下,“快給姐姐講講,父親母親可好,祖父怎么樣了,家中近來都發生什么事了?”
我笑道:“長姐,嫁為人妻,管一府事,嘴變得越發瑣碎了。”
長姐笑道:“你這滑頭,我看母親來信說,父親為你選了姚府的公子?”
我撅嘴哀嘆,趴在長姐腿上,道:“長姐,清兒不想出嫁。”
“唉。”長姐拍了拍我的背:“長姐還不知道你?只怕是你瞧不上那姚公子吧。”
“長姐!”我一下從她腿上起來。
長姐搖搖頭,無奈嘆道:“好了好了,長姐都明白。父親這次也是太過草率,那姚公子我是知道的,打娘胎里就帶著病,實在是算不得什么乘龍快婿,不過是父親不忍駁了姚公的面子。”
長姐知我抑郁,勸解道:“清兒,我們女子命不由己,方府雖算不得什么權貴,但在桐城也是望門。你既承名方氏,享受這天家富貴,自然也得有所承受。”
“長姐!這些話,娘講給我聽也就罷了。”我拉著她的手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又如何不知長姐的心性呢?這話,從來都不是長姐會說的。”
長姐無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算了算了,我們不提這個了。是娘擔心你,寫信過來囑咐我疏你心腸,只是這姻親已定,再不合意,也沒辦法了。”
我想了想道:“姐姐,我們不說這個了,你帶我出去走走罷。早就聽說梨園秦腔婉婉動聽,姐姐可不能吝嗇,一定要帶我去聽聽。還聽說西安城面食種類奇多,升兒一定歡喜。”
長姐捋了捋我的劉海兒,道:“好好好,都依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