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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動靜,穆語心里一咯噔,推開蔣雯雯就沖過去開門:“爸,怎么……”
“秦少來了!”
“啊?!”穆語差點咬了舌.頭,“他,他怎么來了?”
話音未落,秦晉桓就走到了她父親背后,滿目盈笑:“我也想嘗嘗媽的廚藝。”
叫得如此順口的“媽”,讓穆語無比錯愕。
她父母又不是不知道她和他的關系,有必要在他們面前演戲嗎?
“嘗阿姨廚藝是假,想小語才是真吧?”蔣雯雯笑著打趣她,“果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你胡……”意識到不該在不明就里的好友里面亂說什么,穆語馬上改為訕笑,一邊用眼角瞟視秦晉桓,不巧對上他脈脈含情的雙眸,她的心頓時跳漏了一拍,慌忙將目光移開。
“秦少,您來了。”胡美玲慌慌張張地從廚房沖出來打招呼。
“小心鍋鏟弄臟秦少的衣服!”穆子耀趕忙攔住妻子提醒。
胡美玲才意識到手中拿著鍋鏟,慌忙后退兩步,訕訕地賠上笑臉道歉。
“不礙事兒。”秦晉桓微笑著問道,“炒什么菜呢?這么香。”
“炒肉沫……哎呀,我的菜!”胡美玲大叫著沖進廚房。
“秦少,您先坐,小語,你陪秦少坐,我去幫你.媽。”穆子耀隨即也跑進廚房。 客廳里一時只剩下三個人,以為穆語父母是想把空間騰給穆語兩人的蔣雯雯,頓時很不自在,拍著腦袋佯呼道:“哎呀,小語,我突然想起學校還有事兒,今兒就不到你這吃午飯了。”
“吃完飯再走耽擱不了什么事兒,你和小語再聊會兒,我還有點工作沒做完。”秦晉桓指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遂走進一側的書房,經過蔣雯雯身邊時,暗暗給她使了個眼色。
蔣雯雯明白那眼色是什么意思,不過礙著穆語在場,她不能告訴他任務已完成,但心情卻放松了,隨即摟著穆語再次進臥室。
將臥室門帶上后,她開始感慨:“真沒想到秦少對你這么好。誒,剛剛看你的眼神啊,差點把我都融化了!”
穆語心下一軟,卻又佯裝不以為然地戳了戳好友腦門:“你以為你是冰棍嗎?這么容易融化。”
“嘁,別給我裝蒜,別以為我剛剛沒看到你臉紅,心跳肯定也加速了,讓我摸摸看?”
“誒誒!干嘛呢!”穆語抓住好友雙手,將她往床上推,一邊岔開話題,“你剛剛說小兵哥還說什么來著?”
“也沒什么啦,”蔣雯雯順勢躺至床上,十分愜意地回應,“就是要我和你說謝謝,還說改天要請你吃飯。”
“他老板最后讓他賠了多少錢?”
“沒賠錢。他說他老板后來調看了倉庫的監控,才發現根本不是他丟了貨,而是撿貨的時候漏撿了。”
“原來是場誤會啊。”
“如果沒有你介入,就不是誤會。”
“這話怎么說?”
蔣雯雯有些忿忿:“我告訴你吧,小兵哥的老板可是出了名的心黑狡詐,如果小兵哥沒遇到你,他老板肯定不會去調看監控。就算調看了監控,在倉庫找到那件貨,他老板肯定也得藏起來,小兵哥還得歸價賠償。”
穆語頓時笑起來:“看來小兵哥還挺幸運的。”
“算是否極泰來吧。其實小兵哥很可憐的。”蔣雯雯說到這,重重地嘆了口氣。
“給人打工,受點氣再所難免。”
“我指不是這個,”蔣雯雯的神色愈加凝重,“小兵哥本來有個很幸福的家庭,老婆溫柔賢惠,他自己在銀行上班,待遇也不錯,父母身體也很健康。他們城里買了房子,老人想為他們多攢點錢,便留在老家種地。五年前的春天,他妻子懷孕了,一家人都很開心,但因為放不下鄉下的田地,他父母和他倆商議后,決定秋收后再回城來照顧她。”
“然后呢?發生了什么?”穆語急聲追問。
“我至今都記得小兵哥下鄉去接他父母的日子,九月十七號,周六,”蔣雯雯眼里漾開了一層霧氣,“那天上午,我還在家睡懶覺,我媽突然沖進房間,發瘋似的把我往外拉——原來隔壁小兵哥家發生了火災。鄰居們都了出來,只有小兵哥懷孕八個月的妻子沒跑出來,活活被大火燒死了。”
“啊?!我的天!”
“等小兵哥一家趕回來時,大火被撲滅了,但他的妻子已經變成了一具燒焦的尸體。小兵哥的父親當場突發腦溢血,送去醫院的途中就沒氣了,他母親因為過于自責與傷心,一.夜白發,大病了一場。出院后她不肯留在城里,一個人回了鄉下老家,孤零零地過日子。”
“小兵哥為什么不和母親一起回鄉下呢?”
“你以為他不想嗎?而是他不能啊,”蔣雯雯又嘆了口氣,“安葬妻子與父親,為母親治病,讓他欠了一大筆債,房子還在按揭——因為死過人,也賣不出價錢。左鄰右舍看他可憐,自發捐款幫他簡單修整了被燒毀的家,也都沒有追究他家的責任——火災引起的原因是他妻子電器操作不當。屋漏偏縫連夜雨,本來在銀行工作的他,因為工作幾次失誤而被銀行開除,落得個四處打工還債的下場。因為受刺激過大,本來挺外向干練的一個人,變得木訥呆滯,也不愛與人交流,干什么活都不受人待見,日子過得可拮據了。你看他看上去像四十來歲的人吧?其實還不到三十歲呢。”
穆語一時無比同情:“沒想到他還有這么悲苦的一面。”
“是啊,旦夕禍福,誰也預料不到,所以我們要好好珍惜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