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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少錢……”蚊蚋般細小的聲音。

三萬，五萬，還是十萬？千萬別超出她的預期才好。

“就寫，欠宋方城365餐晚飯。”

這算哪門子欠條？而且，男人都這么喜歡吃女人的免費餐飯嗎？這個case拿不下來，伍海波要吃她三年酸粉，自己只要寫下這個欠條，又欠了宋方城一年的晚飯。

男人的世界還真是令人費解。

杜青檸還是乖乖寫了。人為刀殂，我為魚肉，既然要求人，但要有態度。

“麻煩你，別告訴我朋友欠條的事，就說……”

“公免的。”

這個傻孩子，不要太別人太好，容易縱容別人的傲慢，更容易引火燒身，這個道理都不懂嗎？

飛機上，杜青檸先是睡了半程，后半程便嘰嘰咯咯和袁秘書他們聊天，從大學時的趣事，到游戲里的人生，聊得不亦樂乎。原本挺無聊的行程，因為她的存在變得格外熱鬧。

宋方城坐在最前面，除了看看書，便是閉目養神。梅小沫在他斜排靠后的位置，安安靜靜地坐著，你不時給他添水、蓋上薄毯，將煙灰缸里的煙灰倒掉。

袁秘書聽杜青檸聊天的空隙，暗暗觀察著這個多出來的成員，不得不說，她是塊做秘書的料。辦公室事多繁雜，他正考慮招個助手。梅小沫是杜青檸的朋友，而杜青檸又是宋方城看中的人，招她進來，應該是個不錯的決定吧。

杜青檸聊起游戲來，簡直眉眼紛飛，話語連珠。但是當有人問她現在在玩什么游戲時，她偷眼看看梅小沫，無所謂地說道：“游戲嘛，上學時打發時間的消遣，現在工作這么忙，哪有心玩游戲，早就刪號退服了。”

宋方城勾勾嘴角。

梅小沫對著一眾嘻笑的人群說道：“小點聲，宋總睡著了。”

杜青檸揮揮手對眾人：“本宮也乏了，碎覺碎覺。”

說是果展會，其實也是客戶邀請的一次免費旅游。估計方城貿易每年從這里進口的份額很大，對方吃住行購娛一條龍，用不著自己掏一分錢。

那份一年晚餐的欠條，是不是簽的有點多余啊？

杜青檸不禁有種掉到溝里的感覺。

“你是帶著任務來的，不象我們一樣。我們玩的時候，得思考；我們吃的時候你還是得思考。到底怎樣才能讓文案更有新意，來打動我？”宋方城見杜青檸明顯心不在焉，忍不住出言提醒。

“可我看這果展會的宣傳，也沒什么特別的嘛。”

杜青檸不服氣。

不也和他們想的一樣，會展、走秀、慈善晚宴、媒體參與……

“要看風土、看人情、看細節，形式就是那些形式，但內容就要靠獨具匠心。你們之前的方案，面子上的功夫是做足了，但是內容上卻很空洞，完全不能打動我。”

杜青檸撅著嘴——這人，說的一套一套，不知道有些事說和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嗎？

梅小沫幫宋方城抱著外套，一言不發地跟著。袁秘書樂得清閑，難得跟宋方城出來，他也能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見識見識這異國風情。

第一頓晚餐是客戶陪同的，以表達地主之誼。十二米長的餐桌，主人陪宋方城坐在最上面，梅小沫因為選修的小語種就是泰語，因此被袁秘書安排在宋方城旁邊。主人說了什么，梅小沫翻譯過來，貼近宋方城小聲告訴他，宋方城頻頻點頭。

吃不慣咖喱味，聽不懂的語言，在這種場合又不能隨意和身邊的人開玩笑，杜青檸只覺得毫無趣味。

簡單吃了幾口，便開始象宋方城說的那樣，注意觀察身邊的人和事。

但看來看去，竟然覺得——似乎宋方城和梅小沫挺搭的？

吃了半餐吃不下去，干脆信步走出餐廳。

仰面望去，是在國內少見的繁星滿天。大棵大棵的棕櫚樹和旅人蕉在風中微微晃動著葉子，發出沙沙地聲響。眼前就是室外游泳池，清澈的池水倒映著星光，宛若星河涌動。杜青檸忍不住玩心大起，坐在泳池邊，將腳在里面，沁人心脾的涼意由下至少，胸中的悶熱也是一掃而光。

干脆躺下來，閉上眼睛，感受著清涼咸濕的海風從臉上拂過。

“工作時間，誰允許你在這里偷懶？”

杜青檸猛地坐起來，腳還踩在水里，無力支撐，不禁一頭扎進了泳池。

宋方城第一時間跳下去，將她一把撈起。杜青檸劇烈地咳嗽著，淚水、口水噴了他一頭一臉。

杜青檸抹把臉，看著狼狽的宋方城一臉石化，結結巴巴地不知是道謝還是道歉。

懷中的人兒宛如洛神出水，正癡癡地看著他。星空下，暖風中，懷抱佳人，是現實還是夢境？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希望時間長一點、再長一點。

一股熱流從心口直擊丹田，他是個正常的男人，這種情況下，要說沒有一點反應，顯然是不合常理的。在被她察覺之前，還是先上岸為妙。

她看著他，目光變得有些遲疑，然后猶豫著伸手從他臉上拿下了什么東西。

“什么？”

佳人兒滿臉漲紅：“剛才……用力過猛……似乎是，鼻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