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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檸把木盒猛地砸向徐劍。
徐劍摘下眼鏡——一只鏡片碎了,在他眼角劃出了一道細長的口子。
杜青檸的心里咯登一下,抽抽地疼了起來,下意識地想去撫摸。但徐劍只是若無其事地用手摁了摁,作了個回絕她靠近的手勢。
“杜青檸,以后能不能別活得這么文藝?沒別的,我怕你吃虧。”
“滾!”
……
“后期洗白的案子,也交給我們公司來做吧?”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隊友。杜青檸完全不在狀態,伍海波只好將團隊狀態調整為孤軍作戰,認真且坦誠地向對方伸出橄欖枝。老男人雖然奇葩了點,但這并不影響他口袋里人民幣的質量。
“這得看你們推廣的效果,罵的好的話,我可考慮把洗白也交給你們做。”
“我們公司的口碑您放心,只要接下來的案子,一定會竭盡全力,這也是您找我們的原因嘛。這么一反一正,您個人和公司的名氣都能推出來了。”
老男人滿意地點點頭。
“這份合約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請在上面簽字。訂金預付50%,也就是兩萬五,剩余的50%等推廣完成后一次性付清。”
在老男人看合約的時候,伍海波借著喝咖啡的空兒看了一眼杜青檸,竟然發現她淚花滾滾,驚得他趕緊喝了一口咖啡,以掩飾內心的萬馬奔騰!
什么時候,這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女漢子也有梨花帶雨的時候?
“衣冠禽獸!”
杜青檸喃喃道。
伍海波一滯。
“衣冠禽獸!”
這次聲音直接大到半個咖啡廳的人都聽到了。
老男人抬起頭來,見杜青檸正惡狠狠地盯著他。
伍海波的一口咖啡,不偏不倚地噴到了那紙合約,并越過合約,噴到了老男人的臉上。
“禽獸啊!禽獸不如!”
費騰劈頭蓋臉地沖著杜青檸和伍海波一通吼。伍海波面無表情,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我早說過了,要認真對待每個案子,不管傭金多少!聽過一個故事嗎?一個最好的推銷員,可以讓一個買魚線的顧客買潛艇!今天你們放過的不是五萬塊,也許是五十萬、五百萬、五千萬!懂嗎?”
憤怒中的費騰愈加象一頭狒狒了。早謝的發頂,尖短的下巴,彎曲的鼻梁骨,典型的未進化完成的類人猿。
杜青檸暗暗研究著,費騰說的話象一陣輕煙,從左耳朵飄過眼前,繞道右耳朵,然后消散到身后去了。
炒了我吧!
如果早一個月炒了我,徐劍也許就不會離開了?
“我再給你們一個機會!”狒狒恨鐵不成鋼地:“十天之內接不到新案子,你們兩個,扣除半個月工資和季度獎金!”
“你怎么想?”
下班的時候,伍海波跟在杜青檸身后,但她一直沒有察覺,象個腦垂體功能失調的病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憑直覺走著。
奇怪的是,方向竟然沒有走錯。
快分開的時候,伍海波忍不住了,問她。但她置若罔聞。
一個下午,杜青檸都在魂游天外的狀態,走路的時候,每一步都象踏在云端。坐下的時候,一切都在顫抖和暈眩。
大家都認為她是被狒狒吼暈了,安安和蜜兒還體貼地送來了荷蘭可可咖啡和自制蜂蜜餅干。杜青檸想努力忙起來,用力甩甩頭,甩掉徐劍的殘影。然后拿起紙筆——紙是每天寫信用過的,最上面的一張,還有上一張留下的印跡。筆是徐劍送的派克金筆。
干脆把紙筆收進抽屜,打開電腦。屏保上的男人咧嘴笑著,招牌式的徐劍的笑容。
杜青檸做賊似地關掉屏幕,拿起杯子逃也似地進了開水間。
不知按下的是開水還是果汁,液體流進杯子的那一刻,她的眼淚不由洶涌而出,霎那間擊破了所有的心理防線。隔著淚簾,依稀可以看見杯子上印著她和徐劍的大頭貼。
杜青檸背靠在墻上,放聲大哭。
有時候哭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哭。哭是泄洪的閘門,哭出來了,便沒有決堤的危險。
“我就說了她幾句,她至于嘛……平時也不象這么脆弱的樣子”
狒狒凝望著開水間的方向,言語里有些忐忑。
“可能失戀了吧!”伍海波仍是一幅波瀾不驚的模樣,“任她是塊石頭,戀愛也會水滴石穿。”
狒狒點點頭:“所以我始終教育我家小費,男人有風險,戀愛需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