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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蒙蒙,紙傘渲染。
小船隨著水波上下起伏,天地間仿若水天一色,穿過山間,就有重重濃霧撲面而來,清新充滿靈韻的氣息灌入鼻中,整個人仿若要羽化登仙一般。
卜真雙掌后撐,斜坐在船頭,一雙腿卻是很不正經的吊著外面,跟著小船甩動,遠處看著,她似乎很享受,近處看來,才發現她臉上神情很不安逸,活像誰人欠了她幾百萬似的。
這已經是離開九幽泉第五天了,本來三天就可以到達臨近城鎮,但師父偏要走水路,而且紆回蜿蜒的圍著天風崖底饒了一個大圈,說是為了掩人耳目。
“小真,過來坐,別著涼了。”清韻的聲音和著風拂過水柔柔的傳入卜真的耳中。
卜真一改先前的僵化表情,起身走到船廂里在千尋跟前落座,目光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起他來。
陌生的臉,不復往日的艷麗,也不像以往的清耀,今日的他,一件青色的長衫,一根碧玉細簪,半挽墨發,半撐下顎,渾身上下透著說不出來的飄逸感,就連親和力也刷刷刷的呈直線上升狀態。
頭一次,見師父如此灑脫的樣子。
如春水蕩漾的眸子定定的盯著卜真,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緒。
卜真不由一陣發虛,想到自己要是躲閃不敢直視,肯定會被人懷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于是她鼓起腮幫子,自然而然的別過臉,“師父才不是怕我著涼。”
“哪有當師父的不會心疼自己徒兒的?小真說是么?”千尋眼含笑意,盞茶一杯,輕抿入口。
卜真瞥了一眼旁邊床上還在昏昏入睡的葉縈,“可是,哪有師徒行走江湖,還帶一個閑雜人等的。”
千尋失笑,隨意的摸了一把卜真的腦袋,“至于和一個不會醒過來的閑雜人等斗氣么?”
卜真大驚失色,飛快的跳起來躲過那只手,可就在她剛起的那一刻,就覺得這空氣似乎壓抑了不少,而來源就是那只頓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的主人。
她尷尬的干笑幾聲,最終不能抗拒那雙似乎被魔化一樣的眼睛的蠱惑,乖乖的坐了回去,仍由那只手不停的撫摸自己的腦袋。而每當頭上有溫暖的感覺,她就頭皮一陣發麻,竟想著那只手會不會在下一刻就發出強勁的內力將自己腦袋拍飛。
她壓下自己的恐懼,撞著膽子問,“徒兒是不是做錯什么了?”師父可從沒有用這樣的口氣說過話,半撒嬌半無奈,還隱隱有點寵愛?她是不是感覺出問題,得了錯覺幻想癥?
千尋古怪的看了卜真兩眼,挑眉道:“小真何故如此問?就算你做錯了,為師也不會怪罪的,更何況,你并沒有做錯什么事啊。”
卜真眼神忽閃,“我是不是不該阻攔葉縈和我們一起,其實師父是想讓她跟在一起的吧……那真不好意思,我在這兒壞了你們兩好事,更不應該威脅師父讓她一直昏迷不醒,其實師父你現在內心很糾結吧?”
“放屁!”
“啊?”師父這等高人也會爆粗口,卜真驚嚇之余,好奇的看向千尋。
千尋似乎也意識到剛才形象有失,輕咳兩聲假意掩蓋方才的失常,“為師的意思是說,你想多了,而且,為師像是那種被你威脅的人么?帶她出來只是另有其事,你……”
不正常啊……不正常啊……太不正常了……她能理解師父這是在解釋么……
徒然安靜下來的感覺,很不好受,卜真瞪圓了眼小心問道:“師父,你確定沒有被驢踢壞了腦袋”
“嘣——”
腦袋突然一痛,卜真抽著氣回頭,捂著腦袋朝他呲牙,“師父你干嘛打我”別說那力道,足以讓她暈頭轉向迷糊好久的,要不是她腦殼堅硬,恐怕馬上就會暈過去。
“為師要是被驢踢壞了腦袋,你覺得你還能好好的坐在這兒么……”
千尋冷著的臉突然綻開笑靨,一邊按摩著她頭上迅速而起的包,一邊輕聲細語的在她耳畔呢喃。
卜真側目而視,她現在非常懷疑,眼前這人到底還是不是剛才打自己的那個人,不過,聽到他說的話之后,她就確定了,這貨依舊是那貨。
她覺得,她似乎已經逃不開某個隱藏的漩渦了,起碼,她不能和師父一樣,什么都了然于心,其實一直都知道,她自己不過走在一條被人鋪好的路上,而那個鋪好路的人是誰……
卜真深思著,雙手不自覺的合十緊握。
“年紀這輕輕就不要想那么多,會老的很快的。”
調侃的語氣響在頭頂,卜真仰起臉,才發現師父已經起身靜立在身邊,而那只才敲過她腦袋的手,也很輕柔的摩擦著她耳邊的頭發。
卜真閉上眼,靜靜的感受,隨后猛的睜開眼,“師父,其實我不笨的。”
“……”
她一直等,卻依舊沒有聽到師父的回應,偏過頭去瞧,結果發現……
這廝真乃神人,站在也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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