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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真下意識撒腿就跑,沒聽到他說,不聽他的話,下場會很慘嗎……
她現在已經夠慘了,還要慘下去……那豈不是都殘了?
無窮無盡的濃霧鋪天蓋地的遮籠而來,卜真胡亂在地上爬了幾下,張牙舞爪的朝四處亂竄尖叫。
每每覺得逃過那漫天迷霧,轉過頭去看的時候,就會被漂浮在眼前的白色重影給嚇得重新開始逃跑。
卜真繞到大樹后,不斷喘氣,突然視線里出現一點白色,她嚇的花容失色,慘叫著跑到遠處躲在另一顆大樹后。
“師父……你放過我吧……”
下顎傳來冰涼的感覺,卜真縮了縮脖子,聽見一道聲音清晰的響在耳邊,“徒兒莫非要走?”
溫熱夾著幽香的氣息浮動在頸窩處,她瞇了瞇眼,仔細凝視,卻沒在自己旁邊看到任何人。
手腳開始冰涼,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師父……莫非不是人……
就當亂猜之際,一記脆響在她腦門上炸開,伴隨著幽幽的話語,“為何不回答為師的話?難道果真如我所料……不回答是因為心虛么?”
卜真輕咳嗽,掩飾自己的情緒,“哪有,徒兒來這里之前,忘了一件東西在這兒,趁師父忙,徒兒就一個人前來找找……找到了我就會回去的。”
“那為何讓為師放過你?你可做了什么對不起為師的事?”
聲音低沉又顯得有點懶散,聽在耳中,竟覺得渾身麻酥酥的,卜真很不自在的扭動身子,往外面移了開去。
她想不通,說話非得要這么說,才會讓人產生壓抑的感覺么?還有……
“師父……”
“嗯?”
卜真左右看,找人,“你覺得徒兒有那個能力對不起你么?”
耳畔響起一點微乎其微的聲音,落入風中,似笑非笑。卜真也沒打算就自己為什么要逃跑這個問題扯,而聽師父的口氣,也不會有打算深究的意思。
這樣一想,她不由一陣疑惑,難不成她拜的這個師父真的腦子有問題?還是說,他根本就不屑于知道她何故逃跑的原因?抑或說,他其實早在大殿上那時就知道她說出那段借口是為了逃跑的真相?
如果是后面那一種情況……
“天天天天天……啊”卜真大腦一陣恍惚,身體一陣飄搖,視線慢慢落在遠方,她的前路就跟現在這天一樣黑暗啊……
迷霧圍繞卜真旋轉,送來涼薄的寒意。
卜真緊抱雙臂,透過白蒙蒙的一片,才見方才那個揚言要殺掉自己的青年男子,手里捏著一把斷劍,視線落在上面閃爍不斷,從她的位置上看過去,他的眼底泛起了暴虐的紅光。
不知是氣急,還是對佩劍身隕的傷痛。
短暫的失神后,吳然神色逐漸恢復正常,現在看來,就好像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他扔下手里的斷劍,兩眼毒蛇一般將卜真鎖定,“雕蟲小技,今日你勢必為吳掌門殉葬,別以為會使點妖法,就狂妄無人……今晚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卜真被他眼神逼退,別過臉小聲對身側一團空氣道,“師父,吳掌門是誰啊?貌似和我八字都沒一撇的關系吧。”
肩膀突然往右沉了一下,卜真知道,那是師父正拿自己當柱子使,將手臂撐在上面的結果。
一縷墨發從薄霧里飄出來,在卜真臉頰處小小的打了個旋,伴隨著好聽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你且說,不知道有這號人物。”
卜真點頭,憑著自己的感覺往右下方躲了一下,“那個誰,本大爺不知道江湖上有這號人物?還請明言!”
“呸,你殺了吳掌門,竟說不認識,好大的狗膽!”
“交出傳訊筒,留你一條全尸。”
“休要狡辯,三大派之一的鳳鳴派掌門,可稱為武林蓋世豪杰,天下人皆知,就連當今帝王也得給三分薄面……”
“明明見過,卻還說不知道,不是說謊是什么,大師兄,讓我上去把他給滅了,搜出傳訊筒,不就什么都解決了么。”
“……”
卜真斜眼,“師父,你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
千尋緩下幻步,露出一張若隱若現的臉,“為師確實不知有這號人物啊……”
望進那雙無限清澈的眸子里,卜真心里一個震蕩,頓覺全身像泄了力一樣站不穩腳跟,她無力的扶額嘆息,“師父,麻煩你不要裝得這么無辜,徒兒不是心善之人,更不是圣母……”
決計不會被你可憐的眼神欺騙的。
見眾人所言的大師兄一臉沉思,一時半會兒不會發動攻擊,卜真索性轉過身,投入那片最濃郁的白霧里,她知道,在這邊地域中,自己是最安全的,外圍有師父放的白煙擋著呢。
卜真坐在地上,問道:“師父,你怎么知道徒兒在這兒?也是看到天上那煙花?”
聲音再次四面八方傳來,“為師也正奇怪,徒兒你不是要離開么,何故又放了傳訊筒……”
“我……那不是我放的……”
“莫非是那尸體放的?”
“對!他詐尸了!”
“那為什么,尸體還在,傳訊筒卻不見了?”
“它會飛唄!長了翅膀飛了。”
“……”
等了許久,沒有聽到師父的回應,夜風獵獵,濃霧開始消散,大片的白霧聚集在前方,逐漸凝出一個人的身影來,此人正是卜真的師父,千尋。
他甫一出現,鳳鳴派弟子們就像見了鬼一樣,轟然往后方撤退。
并不是說他們認識他,反倒是他們只聽過不死千尋這四個字,但卻不知其人。而之所以這么驚恐的原因,卻是這一身白雪華袍男子剛剛現身,他們的大師兄便被一條白練纏住了脖子,并毫無招架之力。
吳然瞠目結舌,全身動彈不得,只能怨恨的看著千尋一步一步走近,然后從他懷里掏出一個用手絹包住的東西。
千尋漫不經心的扯開手絹,隨意看了看,輕聲念出上面的幾個字,“羅如鳳……”話落,掃視了一下鳳鳴派眾位弟子驚異的表情,莞爾笑道,“若我沒記錯,羅如鳳,是鳳鳴派掌門夫人吧,前身好像是……對不起,記不清了。”
卜真起身后站在一旁看得真切,他哪里是記不清了,明擺著記得清楚,就是不告訴你那個欠扁樣。
正欲賞個白眼,就見他眼珠子不知什么時候滑到眼角,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卜真心虛的摸把鼻子,別過了臉假裝看風景去了。
一個熟悉的東西突然擋在眼前,卜真不禁打退,“這這這這……”
兩指輕拈傳訊筒的兩端,悠閑的將它打著旋,卜真伸手,傳訊筒在她要觸碰到的前一刻移開,她旋即回過身,不明白的看著千尋似笑非笑的臉。
良久,見師父瞥了一眼那所謂的大師兄,啟唇道:“為師得趕緊帶你撤離,否則,徒兒你小命不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