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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是發現尸體了,還是人不見了。”
一道飄渺的聲音響起,守衛呆呆愣愣的扭過頭,觸及那一片耀白,他瞳孔徒然放大,在他的記憶當中,從沒見過如此般般入畫的人,他就是教主暈過去之前一直說的那個人么,想到此處,他手腳開始無措,不知該如何答話了。
“我……我……我開門……地上……都沒了……人……不見了……”
他頷首,表示已經知道了。
“前面帶路。”他隨之起身,狐裘擺尾長長的拖著地上,清風拂過窗欞將衣衫吹得翩翩而起,一路走下臺階,宛若穿過煙雨朦朧,走過萬重霧靄……
他……決定到牢房去瞧上一瞧。
、
不安的感覺就像一個無底洞無限的放大……
卜真躲在稻草堆里不敢出去也不敢亂動,前所未有的異樣感覺驅使著她要趕快離開這里,若是晚上一步,恐非限于萬劫不復之地,甚至說是永世不得翻身。
掀開還是不掀開?這是一個問題。
片刻之后,卜真手里拿著一塊墻角落散掉的碎板磚,從里面爬了出來,她不能將自己的“堡壘”作戰基地給弄塌,不然稍后有什么突發情況,還不夠時間躲的。
板磚挺結實,卜真抓在手里掂量掂量。
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什么可疑目光之后,她揚手便往先前尋好的最脆弱的一塊墻角落那里砸去。每砸一下,那處就會抖上幾抖,跟著掉出許多墻灰。
沒錯……她久久思量之下,最終的決定是……
她要越獄。
不在牢房中死亡,就在牢房中越獄。
還沒有完成外婆的遺囑,她是不會去死的,即使完成了,那她也還是不會去死的……
在這個牢房里卜真呆了足足有了三天,里面住了多少只老鼠,養了多少只蒼蠅,她都一清二楚,早在被關進來的當天晚上,她就頂著昏暗在地上摸了個遍,硬是沒有讓人品爆發的摸出一個一按或者一扭就可以打開一條密道的機關。
所以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一切還是得靠自己。
“咚咚咚——”
眼看,有一塊板磚開始松動,光線從縫隙里透進來,卜真被自己的偉大創舉感動的一塌糊涂,“神,你果真是眷顧我的。”
也不知道以前這里關了什么人,料想得到,那位仁兄恐怕因不想做吃等死將牢底坐穿,然后夜以繼日埋頭苦干好不容易才把這里給弄松,也想象得出那位仁兄因為時限不多,最終在逃出生天的前一刻被處決的那種不甘和絕望,到頭來,倒是便宜了別人。
卜真拿手背抹去額上的熱汗,對這位不知名人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您死得也不冤了,雖然沒有拯救到自己,但拯救到后生晚輩們,您也不枉此生了,您好生安息吧……阿彌陀佛……”
正當卜真心情雀躍的扒拉著那些磚塊的時候,牢房遠處的通道拐彎處又響起一陣鑰匙嘩啦聲。聽腳步聲,還不止一人。
卜真拋下手中的磚頭,一頭扎進自制堡壘中。
、
守衛在前面帶路,緊隨其后的是兩位旗主,黑白龍,要說兩位旗主在江湖上的地位,也可以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黑白雙劍更是在江湖兵器譜上排行前十,能得到此等地位,必要的狠辣和威嚴那必然不可缺。
不論好名壞名,兩人終究是名聲顯赫,可為何會對一個看起來不滿雙十的年輕公子這么的忌憚?
必要的原因還是有的:
兩人遵循前任教主,也就是連鏡他老爹的囑托,務必將小教主培養成人,長久下來,難免生出感情,此次見教主身中不明劇毒,而此毒唯有號稱不死千尋的神醫可以解,奈何此子喜怒無常,千變萬化,有時候你拼出老命來也無濟于事,誰會想到自己身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嘍啰會是神醫假扮的,要是被他聽到你在背后講他壞話,也許下一次尋他不是為別人,而是為你或者你全家……
為什么叫他不死呢,因為……他們從來沒有看到他受過傷,即使受了傷,也可以在眨眼之間恢復如常……
而民間傳聞中最荒誕的一則消息,卻是說某個農家高齡瀕臨死亡的老大爺,年輕的時候曾被一個年輕人診治過,聽他形容,與現在的不死千尋幾乎完全符合。
這是……怎樣的一種怪談。
那為何又叫他千尋?除了變化萬千之外,據說,他還在尋覓一樣東西,一座城池放在他面前,他也可以揮揮袖毫不猶豫的走人,世間還有什么東西,值得他這樣尋找?
他沒有名字,世人就以不死千尋為稱。
兩位旗主各懷心思,說什么也不能將其得罪任他離開。
“想什么這么入神?”
后方一道聲音傳來,兩位旗主心里一跳加快了前進的步伐,最終在一間寫有“重”字的牢房門前停下。
微弱的燭光隱隱約約照亮牢房里的一切,除了滿堆亂七八糟的稻草,別無其他。
黑龍仔細看了一圈,心里暗道果真不見了那小公子。
白龍雙眉沉下,敲了那守衛一記,“沒用的東西,看守一個弱男子都看不住,留你何用……”無視黑龍的抽搐和神醫的鄙視,他單手拍出一掌,竟想要將這個守衛給殺害。
一道快的幾乎看不清的白影從側邊滑過,輕而易舉的止住白龍的招式,千尋輕笑連連,“白旗主就這么認為是這個守衛的錯?”
白龍不甘自己被擋,他提起真氣想再次發功,但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手腕上那兩根纖長手指的掌控,他不由感到一陣挫敗,“還請神醫,不要阻攔我處置這個沒用的東西。”
千尋側臉,額上銀色印記映著燭光,像是要化成一團火焰燃燒起來,他看著白龍的眼睛,神情平靜又專注。
“不是他沒用,而是你太蠢……”
白龍先沒反應過來,還愣了一陣子,直到黑龍在暗地里拽了他一下。
這廝竟當面罵他蠢?白龍勃然大怒,當即就要罵回去,“你別以為你……”
千尋上下打量他一眼,隨后面帶驚色,“難道白棋主沒發現這里有什么不同?這不太可能吧……”
“你你你……咳咳咳……你你發現什么了?”白龍突然咽氣,見他這副樣子,難不成還真的看出什么來了?此時一想,猛然嗆了起來,尷尬的問道。
……
比格勒麻,咱的秘密基地被敵方發現了?
卜真卷縮在墻角里,身上覆有半人高的稻草,原本以為這樣是很安全的,可她還是忘了,偌大一個牢房里,誰沒事兒把事兒的把稻草弄成一堆堆著,這明明就是防潮濕。
千尋好笑的瞥了一眼那古怪的正不停“抖動”的稻草,“勞煩兩位旗主,把他請出來。”
大爺的,黑龍白龍心系教主的毒,也不再啰嗦,只是在心里暗罵,瞧那副主人樣。兩人隨著守衛進入牢房當中,這一方還沒站穩腳跟,那一方徒然掀起無數稻草,伴著一道很是“粗獷彪悍”的聲音響起。
“不用請,老子出來了,敢問是哪路高人識得在下棲身之所。”
卜真雙手叉腰,眼睛望天,典型的那種赴死前還高喝一聲“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