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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天空染上了一點黃昏之前的色彩,眼看天色將晚。
卜真心里著急,卻也拒絕了夜染衣請她到夜府住幾天的好意,決定留下來弄清一些事。
夜染衣臉上略帶失落,她不好勉強,臨走前,跑去樓如故身邊強勢的要走了他一把匕首,讓卜真隨身攜帶以便防身。
匕首精致小巧,刀尖上鑲有一顆類似金剛鉆的小圓珠。有了這個圓珠,這把匕首可以說是無堅不摧了。
離之前的鬧事已經過了許久,很多客人再度返回,這客人一多起來,臨江就有得忙,自然也不能幫卜真解惑。
時間慢慢溜走,卜真坐在凳子上開始心急火燎:難不成,她今天要露宿街頭?
臨仙閣位于碧湖之上,穿過碧湖長廊拐個彎便是王府,王府占據范圍挺大,又靠近無雙城后城門,其實說不好聽點,這一帶可算上荒郊之地。也就這么一個古怪的臨老板肯在這個地方擺攤,平素里,那些賣菜賣水果大嬸大媽,切豬肉切牛蹄的大叔大爺們,也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竄溜的。
臨江看了坐立不安的卜真一眼,搖頭輕聲低笑,“這小丫頭。”
話落,從側手邊拿出一個大木牌子,牌子上兩筆醒目的紅色大叉。
卜真臉色變的古怪,難道他想要溜走了?畢竟他剛才說了那么多不應該說的事。這萬一被什么有心人士或者那個九幽圣教教徒給聽去了,他這個攤位甚至是那條小命恐怕也是保不住的。
哀嘆之聲此起彼伏,似遺憾也似惱怒。
她知道那個叉的意思,拿在現代來說,就是暫停營業。
不是清晨,臨仙閣卻有清晨之霧一般的景象。
妄誰也不想因為自己沒有吃到東西發怒大罵來破壞這里的寧靜,他們一直知道這個規矩,也無條件遵守著這個規矩。
其中原因,實在不便多說。
誰,沒有個什么秘密呢。
卜真沒想過去追問這里面的各種原因,他要停業便停業,正好順了她的意,有些東西太熟悉就會失去原本的味道了。
而且,高人神馬的,一般都是有脾氣的。
待所有人離開,臨江披著卜真異樣的眼光坐到了她對面。
卜真眉毛扭動,疑惑道:“你想干神馬?難不成要殺人滅口?”
臨江扶桌大笑,“哈哈哈哈……我要是怕你泄露秘密而殺你滅口的話,那方才倒不如什么也不說得好。”
卜真窘迫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玩笑玩笑……”
怎么一到了危機小命的時候,她就變白癡了,卜真暗暗唾棄自己。
“問吧,我知道的都告訴你。”臨江先是皺眉猶豫了小會兒,后才釋然道。
卜真詫異,“為什么?”她不自覺的反問出口,徒然覺得自己這樣太過矯情,趕緊改口道,“那就多謝了。”
“……呵呵”臨江贊許的點了點頭。“說吧,我一看到你這丫頭,便極合眼緣,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幫忙,我自當盡力。”
她上輩子是干了什么好事,才遇到如此一個好人啊,卜真感激的看了他兩眼。
醞釀了一會兒情緒,卜真開始了聲色凄慘的感嘆:“不瞞高人,我家王爺正是被那個九幽圣教給捉去了,然,左管家堅決認為是我將王爺給弄丟的,可是,我沒有啊……嗚呼哀哉……可憐我家王爺天生絕美,身子骨又堪比弱柳扶風,竟被那個變態教主捉去說是要他給他暖床,天啦,這是何等的傷風敗俗,驚世駭俗啊……”
“……”
假裝沒看到臨江嘴角的抽搐,她抹了一把干淚,“您知道么,我每天早上都能從王府里掃出很多帶血的黑布條,我想肯定是那心里極度扭曲的教主為了綁架王爺而派出的一些手下,卻不想因為敵不過左管家,一一陣亡,但是這種丑事怎么能夠張揚呢,對于左管家不理會我的詢問,我也淡定了,畢竟這種事實在不好開口,哎……”
卜真一幅“她親眼證實”的模樣,口沫橫飛,說得頭頭是道,要是別人,還真的會被她給糊弄過去。
可惜,臨江……并不是普通人,只是不想拆穿而已。
“就在昨天,王爺終于不見了,左管家還威脅我要是找不到他就會全世界通緝我,我一個弱女子,何處是歸途啊……所以我要趕緊打探出圣教的總壇,為了王爺,在所不辭!”卜真眼睛發出一道光。
“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一弱女子,那你又怎么能救出王爺呢?”
“若我也是九幽圣教的教徒,豈不是一切都好辦了,若一個萬一,我人品大爆發打入了敵方內部,豈不是更加得利了,還一個萬一,我將九幽圣教給一鍋踹了,那我豈不是成了江湖正道的英雄,為了社會和諧,為了世界和平,我豁出去了……”
果然,當牛逼圣人神馬的,還真是讓人惡寒啊,卜真胃里一陣沸騰,實在是好不容易才將自己暴打自己一翻的決定給壓了下去。
臨江眼里的笑意更加濃厚。雖然他不是聽得太懂她講的話,但是大體還是知道的。
有如此一個正義凜然的女子,實在是不可多得,他打算把一切知道的都告訴她,不管她為什么要說出那一段謊話,但他的直覺不會有錯。
臨江從懷里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你帶著這個去城外天柱峰見一個人,你一定要親自將這個交到他手上,否則出了什么意外,我恐怕不能及時救下你的,只要你與他碰頭之后,他自然會將你帶去九幽圣教總壇的。”
卜真猛點頭,接過那塊黑色令牌,令牌很普通,僅僅只是一個模子,且連一個字也沒有刻上去。
“高人,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大恩不言謝,請受小女子一拜。”卜真胡亂的抹了把臉,作勢要跪下去。
一雙蒼勁有力的手立刻扶住卜真,“受不得受不得。”
早知道你不會讓我跪下去,卜真挑眉很快起身,笑,“那我就先去了,不然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
“嗯……”
卜真將令牌收在懷里緊貼著自己,她再次謝了一聲,頭也不會的朝著臨仙閣外長廊那頭蹦跶去。她要趕緊的,太陽都要下山了。
臨江含笑望著卜真的背影,看著看著,突然臉色一變。
糟了……他忘告訴她那個人的名字了,哎……
這可怎么辦?現在可慘了,只愿她福大命大吧……
日影西斜,余暉傾瀉而下,湖水波光粼粼,極為耀眼。
湖面上八角小亭棗紅色的亭柱上,從上到下清晰的掛著一條裂痕,亭中落葉滿地,除卻那條裂痕下的一方死角,無一絲塵埃。
那里,曾有一人靜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