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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這名男子,雖說和霄玄極為相似,可若是細細琢磨一番,就會發現兩人大為不同。單單從年紀上看,這男子要比霄玄年輕凌勝,而霄玄要沉穩得多。
這男子的眼睛不知什么時候由墨變赤,一紅色的暗紋一直從胸口爬到右臉頰上。臉上的表情不似霄玄那樣張揚跋扈,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的陰鷙乖戾。
這男子可能就是楚楚口中那名偷走了霄玄萬魂聚的家伙,瞳仁泛赤,膚色滲映著暗紋,由此我推測萬魂聚就在他的體內。
可他為何與霄玄那么相像?我剛才差點就信以為真了。
這男子湊到我跟前嗅了嗅,頗為驚訝地“哦?”了一聲,打量了我一番,目光停留在我的頭發上,上前來挑起我的頭發說道:“萬魂聚?”
除了霄玄,我還沒被人如此輕薄過。一把打開他的手,“登徒子”三個字尚未罵出口,只見朔蒼的輕劍出鞘,差一點就削到那男子的手。
看著自己的一綹碎發悠悠落地,又想到他們半路攔截我,打破我與霄玄的計劃,我恨不得掐死這兩個家伙。
霄玄此時大概已經回到昆侖山上,見我不在原地定是要尋一番,若是尋我不得,大抵會擔心吧。好端端的頭發被朔蒼削去一縷,不知又是個什么樣子。
那男子往手中吹了口氣,語氣頗為揶揄:“戰神真是怒發沖冠為紅顏啊。”
朔蒼面色陰鷙,將手中的劍插回劍鞘,不悅道:“霄弋,你知我意,若再這樣輕佻,休得全身而退。”
原來這男子名叫霄弋。
朔蒼依舊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正對向我,他那目光好像一潭漆黑又不見底的水,深不可測卻又泛著忽明忽暗的星光。我不禁打量了一遍朔蒼的周身,他依舊是一襲白衣,頭發被松松的挽在身后,眉宇間有一團永遠也化不開的愁緒,整個人好像都披了一層霜雪。
“不知兩位將我騙來此處有何事?”我語氣不善,已經沒有閑工夫去與他倆周旋,看這樣子又是朔蒼不死不休的糾纏,不如就與他說清楚好了。于是就盯住朔蒼一人,語氣睥睨:“朔蒼神君,還望互不相擾。”
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了朔蒼他歷經滄桑悲白發地立在我面前。
我一驚,朔蒼神君怎么瞬間白了頭,趕緊緊閉雙眼重新睜開看向朔蒼,輕吁一口氣,果然是我的錯覺。朔蒼神君才罷千征百戰,正是方剛氣血的年紀,怎可能會青絲變白發。
霄弋抱胸而立,直勾勾地打量著我,笑得古怪:“看來家兄對你上心得緊啊,想當初我偷了他的萬魂聚,呵,他不僅派眾魔圍追截堵我,還親自對我一路追殺。”說到這里,霄弋眼中好似燃起了熊熊仇恨,連看我的眼神都陰鷙了幾分。
這眼神真是陰冷,我暗暗叫苦,這昆侖山上終年寒雪,氣溫極低,若是一直在這里我豈不是要凍死?且不說我身為鬼仙不會與那常人一般下地府,但是這溫度再加上那陰冷的眼神和氛圍我也撐不了多久啊。
等等,他剛才說“家兄”,這么說來,他是霄玄的弟弟?一切謎團引刃而解,怪不得他和霄玄模樣如此相似。
我終于理清了大概:這男子是魔君的弟弟霄弋,不知什么原因偷了他兄長的萬魂聚后潛逃流落在此,眼下又與朔蒼結盟。
“朔蒼神君,我該說得一句,莫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女人,哦不對,”霄弋不屑地嗤笑一聲:“應該叫她一聲嫂嫂。”
朔蒼的臉色忽然陰沉了下去,看似是自語,卻好像在問我:“嫂嫂?”
為了化解尷尬,我抱拳沖著朔蒼客氣道:“叔叔何事?”
“噗哈哈哈哈……”站在一旁的霄弋毫不留情地笑出聲來。
此時不逃更待何時。我嘿嘿一笑,轉頭向殿外跑去。沒走兩步就被霄弋提了起來,霄弋提著我的領子對朔蒼諷刺道:“我竟不知當年雷厲風行的戰神如今居然為了一個女子如此優柔寡斷。”
朔蒼箭步走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下來,霄弋攔住他,目光如晦,“殺了她,以防后患。”
“沒必要。”朔蒼一口否決道:“我此次的目的只為帶走她,至于誅殺你的兄長,來日方長。”
“呵,他人都說魔君心狠手辣,如今我可見識到了比魔君更勝者。”說完這句話我狠狠地咬向了朔蒼的虎頭處,將心中的怨恨全部從嘴中釋放出來,直到嘴中滲出了一股腥甜。
那一股的腥甜突然讓我意識到,我在怨恨什么,為什么朔蒼一說要誅殺霄玄我就產生如此過激的行為?
還沒等我松口,一陣倦意如洪水般襲來,昏昏沉沉的感覺激蕩在我腦海里,倦意直逼得我哈欠連連,一會兒便沒了意識。
醒來已經是半夜了。
我躺在一間屋子里的臥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