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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著背上的陣陣涼風,壓著心中的怒火笑著說道:“不用去了,畢方的這段記憶快到頭了。”
霄玄將手里的那片衣料扔給我,好像在扔一個燙手山芋一樣,嘴里嘟囔道:“趕緊把衣服補好,你這樣更丑了。”
我實在是忍無可忍,接過那布片憤憤道:“我丑不丑又與你何干,難不成你還要娶我么!”說完突然覺得這句話十分不妥,趕緊閉了嘴快步離開。
后面魔君的聲音傳來:“你若想嫁……”
我想嫁?我怎么可能想要嫁給一個魔君。這世間魔界可是所有人鬼神界畏懼的、想要消滅的存在。我若是嫁給魔君,豈不是眾矢之的?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嗤笑一聲看著霄玄:“我不想,一點兒都不想。”
霄玄站在我身后,話音葛然而止,我居然看見魔君的眼底滿是落寞,可我此刻并沒有想那么多,只當是我的錯覺,我疾步向那西城的斬妖臺走去,畢方此刻應該在那里了。
走了好久都不見霄玄跟來,百無聊賴的我開始細數河岸邊的桃紅柳綠的樹木。時不時的在路上就會聽到人們議論。
“哎呀,白侯袂箏不虧能為我們大州國的將軍啊,連妖獸都能制服。”
“是啊,難怪公主執意要下嫁給將軍呢!”
“誒,聽說將軍下令銷毀了城里所有的相思殷,嘖嘖,相思殷還是將軍從他國引進來的,說銷毀就銷毀,噫!真是可惜。”
難道人們一直不知道畢方的存在吧,沒人知道將軍府里有一位女子曾深得白侯袂箏喜歡,沒人知道白侯袂箏曾經給了畢方什么承諾。
我正想著,身后突然傳來霄玄的聲音:“這世間薄情之人何其多,看不穿放不下的向來都是女子。”
霄玄一臉淡然地看著我,好像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你不是說畢方的這段記憶快要到頭了么,我跟著你好從這段憶境里出去。”
我一點也不相信這個理由,我覺得哪怕我沒從這段憶境中出去,他也不會出不去。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徑直向西城走去,霄玄沒和我一起走,也不在我后面跟著,只是我回頭看他的時候,他偶爾會出現在我身后和我對視。
就在這一步三回頭中,我和霄玄終于到了西城。
在西城的城垣外,高高的斬妖臺佇立在廣闊的平原上,斬妖臺邊有數萬名將士駐守著。
此時正是正午,可這天色卻是陰沉得可怕,烏云密布的天穹顯得異常低,那烏云似乎都要壓在斬妖臺之上了,大風將四周的旗幡吹得呼呼作響。
城樓上聚了眾多人,我眺望過去,發現正中央坐著一個身穿冕服頭戴旒冕的人。這就是大州國的國君。國君率領浩浩蕩蕩的一波人觀看斬妖,也是清閑得很。
白侯袂箏此刻立在城垣之上,眉頭緊鎖,完全沒有一個立下戰功的樣子。他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么的樣子。
因為離得太遠,我并不能看仔細白侯袂箏的樣子,他若是要說什么我更是聽不見。
我連忙向遠處的城樓跑去,趁白侯袂箏說話前我得跑到那里才聽聽見白侯袂箏說了什么。
正在我跑得飛快的時候,身體一輕,手腕被拽起,我轉頭發現霄玄正拉著我向城樓飛去。他的嘴唇抿得很緊,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起來很是好看。
我腦中突然閃現出一個畫面:有一位側臉和他一模一樣的故人,坐在彼岸花的花海里撥弄著琴。我腦海中搜索著那個故人,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來。
思索間,我已經落了地。站在城樓之上,我還是沒想出那位故人是誰。我不禁搖頭笑笑,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人和魔君面目相似呢。
晃神的功夫,白侯袂箏開口說話了。
只見他半跪抱拳,向國君請求著:“君上能否留她一條性命,畢竟……”
“大州國絕對不會容得下一個會噴火的妖怪。聽聞這妖女善于惑人,虧得你意志堅定。我將女兒許配給你果然沒錯。”國君的面色如常,旁人根本不能從他的臉上看出絲毫的情緒。“愛卿還是靜靜看國師斬妖吧。待這妖一除,孤就將大將軍的虎符交與你。”
白侯袂箏嘆了口氣,向著國君一拜,“這妖女修行尚高,國師一人恐怕難以應付,末將還是前去以防萬一吧。”
不知這白侯袂箏心里在想什么,和國君說話居然語無倫次。
我看到這樣的場景,心里突然感到莫名的蒼涼,白侯袂箏心里或許是有一點喜歡畢方的吧,不然怎么會向國君求情。
或許當初的諾言和甜蜜,也不是全然假裝。后來的移情別戀或許也有一絲愧疚,白侯在承諾的時候都是真的覺得自己一定不會違背承諾,而在放棄畢方的時候也都是真的覺得自己不能做到。畢竟他本性就是一個追名逐利之徒,在畢方和仕途之前他選擇了后者。
放棄畢方,迎娶公主,拿上虎符,成為大將軍。
其實他這么做也沒什么不妥,可是他有一點是不可原諒的,那就是他在平步青云之時利用了畢方做墊腳石。
“你如何看待這個白侯袂箏?”霄玄現在我面前,狹長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我,與我對視著,“為了權勢名利而放棄你你會原諒他么。”
被霄玄突然的這么一問,我有些發愣,“為了權勢而放棄我?哈,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人。”
霄玄輕嘆一聲,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拉著我跟在白侯袂箏的后面,向斬妖臺走去。
“你若是畢方,”霄玄還在堅持那個問題,“你會原諒白侯袂箏么?”霄玄邊說邊睥睨著白侯袂箏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