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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那些,我是可以做主的,”邵琰點頭:“不過若是你們有其他的請求的話,我或許要與家中長輩商量一下,你們有什么要說的話,也可以告訴我,我幫你們傳話給太婆。”
“這是我太婆的田莊,是她的嫁妝,我太婆是什么樣的人,就算這些年她不管事了,長輩們應該也還記得,這田莊一直都是由我祖母打理的,你們跟著我祖母這么多年,我祖母是什么樣的人,你們也是清楚的,而今我接手這田莊,我不敢說我一定比我太婆、祖母管得更好,至少她們定下的章程,我不會有太大的變動,你們大可安心,”邵琰頓了頓,見他們還是有些猶疑,又道:“至于邵家那邊的租子問題,我是一點都做不了主,你們比我年長,想必比我更清楚是為何——但無論如何,我保證這邊與那邊絕對是不一樣的,我希望你們留下來,我希望你們信我。”
“既然這樣,”王伯跟家人以及其它的莊客商議了許久,這才小心翼翼的道:“既然三姑娘這樣說,有顧太太做擔保……我們愿意再試試……但是我們想先去把租約改了,先改成一年的……等到秋收之后我們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租種……可否?”
有人依舊不放心,追問了一句:“你們真的不會不種地還要把后邊幾年的租子都補上吧?”
邵琰笑道:“當然不會,若是你們不放心,我們現在便去尋了中人過來,把租約改了。”
等找了中人、里正過來,將五年的契約改成了一年的,那些莊客終于安下心來,不用邵琰或邵氏開口,那些人便準備下去勞作了。
王伯磨磨蹭蹭的留在了最后,邵琰以為他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問他還有何事。
王伯彎下身子,有些踟躕:“三姑娘這脾性倒是果斷——往后跟著三姑娘,我們也就安心了……只是……我兄弟還有其他親戚便是租種了邵家那邊的田地……我想替他們求個情,想問問三姑娘……能不能……能不能……”
似乎也是知道強人所難,王伯“能不能”了許久,終究是沒把話說完。
“我家中的情況……我奶奶那個人……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我父母都沒辦法做主,更何況是我——”邵琰嘆氣,本想拒絕的,但是看到王伯一臉的期冀慢慢變成失望乃至絕望,到底是不忍心:“我試試……但我不能保證。”
即使如此,王伯還是千恩萬謝的出去了,邵琰回頭見邵氏一臉想要詢問卻不知如何開口的表情,搖了搖頭,憂心忡忡的道:“我只怕不只是租子的問題啊。”
按著胡氏的性子,進了她口袋的錢斷然沒有再拿出來的道理,原本三分的租子里邊已經包含了一分的田賦,原本讓莊客幫忙入庫便是為了方便,胡氏硬是將田賦也攬入手中,那一分的租子本來應該是作為賦稅,可是按著胡氏的性子,只怕根本不會理會這些。
邵琰的憂心并不是無的放矢,之所以這么說自然也是有前世的依據的——前世邵家便是欠下了多年的田賦,等到邵家嫡支落敗,整個交南改土官制為流官制,邵家嫡支失去了平陽的縣令一職自身難保,新官上任,首先拿的便是原本與邵家嫡支有關的人家出手,邵家因為胡氏私下里扣下了賦稅,欠下了十數年的田賦,邵顯因此被革去了秀才的功名,邵家更是大出血去補那個窟窿幾乎傾家蕩產,而做下這些事的胡氏卻仿佛事不關己,明明是她的過錯,她卻連一文錢都沒有拿出來貼補,所有人都因為這事元氣大傷,唯有胡氏毫發無損。
前世邵顯之所以身亡,當中也有胡氏的手筆——即使邵家受了那樣的罪,胡氏依舊還是死不悔改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些曾經受到盤剝的莊客再度上門來討回公道,胡氏自己倒是醒覺又躲了,那些人無處發泄,便尋上了邵家的后院,邵顯為了護住邵瑛與邵琰,擋在了眾人面前,混亂中被人砸中了腦袋,留了一地的血。
鬧事者害怕跑了,那時候邵家已經拿不出錢了,邵琰求胡氏、邵瑛求胡芠出手相助,然而那兩人冷心冷血不肯救治甚至不讓邵琰與邵瑛出門找大夫,李母不放心找了大夫過來,胡氏卻根本沒讓大夫進門,邵顯最終失血過多不治而亡。
胡氏還因此罵邵顯死了還臟了地方,仿佛一條人命甚至還比不上一條被褥,她不肯給邵顯辦喪事,又還是李母出錢買了一口棺材,雇了人匆匆將邵顯葬入祖墳。
胡氏卻又因此恨上了李母,借著為邵顯守靈的緣由將邵琰禁錮在家中,似乎是有其他的打算——比如說將邵琰賣給一個老頭子做妾之類的,邵瑛偷聽到他們的陰謀,悄悄放走了邵琰,邵琰與李母連夜逃離想要進京去投奔李復。
卻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火坑里,而就在邵琰到了京城不久,便接到了堂姐顧玉嬈送往京城的書信——胡芠早就有了外室,西戎來犯,胡芠與胡氏借口邵瑛不貞,竟是活活逼死了邵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