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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皇上并沒有處理太醫院的任何一個人,只是讓他們跪了一夜就放回家了。盡管如此,韓明軒依舊記得長孫末的話, 心里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還是有一些擔憂和害怕。無論在哪一個時代,政變都意味著流血, 更何況是這樣一個人命如草芥的帝王時代, 他只能默默的狹隘的希望韓牧兩家不要受到影響,其他的他沒能力管。
三天后, 一位御史突然上奏,言太子行為有失, 難當重任。雖然沒有直接說要廢太子, 但意思也差不多了。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批評太子和維護太子的朝臣在無形中分為兩派, 公然在朝堂之上爭論起來。而皇上竟然也沒有要阻止事態發展的意思, 甚至是冷眼旁觀起來, 任由事情越鬧越大, 以至于幾個皇子都開始坐不住了。
其中, 相較其他皇子而言最有實力和太子一爭高下的六皇子, 最先找上長孫末。要知道, 五個朝臣合力可能都比不上一個韓家。而且在六皇子看來,他和太子都是皇上的兒子,韓夫人是他們的姑姑,這血緣關系是同等的,并不存在親疏之分。可惜任由他算的多好,想的多美,長孫末都不買他的帳。先不說長孫末本就一向與太子交好,就說這皇位之爭吧,即便是現在另立太子,等新帝上位也要許久,六皇子這急吼吼的,好像立馬就要換天了似的。如此作死的行為,長孫末又不傻,當然不會摻和進去。
他們韓家,一直都是純臣。
借著言語冒犯度大人這么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長孫末自行告罪在家,閉門思過,而韓大將軍也于次日因舊疾復發告病在家,將軍府進入閉門謝客的模式。這些,韓明軒都不清楚,太子早就兩耳不聞窗外事了,好像那紛紛揚揚的一切都不是因為他一樣,毫不關心。韓明軒就是想問也無從問起,而且他關心的也不是前朝局勢,而是宮外的情況——牧府,牧挽秋。
要是韓明軒知道他所念之人也在想著他,估計會高興的歡呼。
牧挽秋自從得知韓明軒被留在太子宮中,就一直在擔憂,尤其是在她聽聞前朝局勢愈加緊張,將軍府的人閉門不出后,更是有些夜不能寐。一方面她安慰自己,以韓家的背景和關系,韓明軒又豈會過的不好,但另一方面卻又忍不住胡思亂想。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幾天,她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好了,眼底甚至出現了淡淡的烏青,讓牧夫人心疼不已。
這一日下朝,從牧夫人那里了解了大概情況又自己猜測了一番的牧大人將牧挽秋叫到了書房。
“你……”牧清和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父親和女兒談這件事其實有點怪。
牧挽秋看著父親有些為難的樣子,略一思索,心下有了想法,臉不自覺的有些燒,但同時也有些忐忑,怕父親所說的會與她所想的不同。
看著她這小女兒情態的表現,牧清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罷了。雖說已無才學的韓明軒他是真的看不上,但是那一手的好醫術,當他的女婿也夠了,“你對韓二公子有何看法?”
“女兒覺得韓二公子為人正派熱心,性情溫和,待人真誠,在世家子弟中當屬優秀。”牧挽秋雖是有些羞澀,但回答的毫不含糊,她清楚,父親能在書房和她談這件事,就不是隨便聊聊那么簡單。
“好,我知道了。”牧清和想著那件事,決定稍后去一趟將軍府。與他人不同,他有取藥方的理由,不怕會吃閉門羹。“這一次韓二公子從宮中回來應該會進太醫院。”鬧了幾日,太子重傷的事情早已經不是秘密了。“以他的身份恐怕圣上會親自次賜婚。”
賜婚?
牧挽秋本來有幾分歡愉的心情瞬間沈沉降下來,與此同時她想起了那一日和韓明軒的對話,他若是有了心悅之人,怕是會和圣上請旨求娶的吧。
牧清和不知道牧挽秋在想什么,更不知道這兩個人的雙向誤解,又隨便問了幾句就讓她回去了。
果然,聽到訪客是牧尚書,將軍府的大門終于開了一次。
不等牧清和說明來意,長孫末就把韓明軒托他轉交的藥方拿了出來。“抱歉,因這幾日在思過,一時間忘了及時將藥方送去。”
思過……牧清和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個表面話,長孫末恐怕是在計較那一日他旁觀韓明軒被為難的事情。“無事無事,小女的眼睛能有今日多虧了韓二公子。”看著長孫末面上的疏離稍稍消散一些,牧清和知道自己對了。心里略覺尷尬,如今來看,那一日他的態度的確有些欠妥。不過事情已經發生,再糾結也是無用,倒不如眼下之事要緊。抿一口茶,牧清和掃了一眼周圍,說道:“聽聞韓小將軍有一幅啟輝先生的真跡,可否一看?”
微一挑眉,長孫末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說,“當然,就在書房,牧大人隨我一道去吧。”
來到書房,牧清和不慌不忙的認真研究觀賞那畫,直到長孫末將它重新收起仍有些依依不舍,“真是好畫吶。”
“是啊。”
“……三皇子有意與牧府結親。”
聞言,長孫末眉頭一皺,這個時候結親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但據他所知,牧府一向中立,想來也是不愿意淌進這趟渾水。只是以韓牧兩家往日淺淡的交情,這個時候和他說這樣的家事……眉心舒展開來,長孫末笑得意味深長,“不知牧大人看不看得上我弟弟?”
這話說的……牧清和喝茶的動作一頓,“韓二公子自然是好的,說起來他還是挽秋的恩人。”
長孫末點點頭笑了,之后便是再未繼續談論這個話題。雖然大將軍府現在基本是由他主事,但到底是府中二子的婚事,于情于理都不應該是他來籌謀此事,談到這個地步已經是越舉了。
牧大人從將軍府回去的當晚,六皇子逼宮了。
要說這逼宮一事,饒是長孫末腦袋再好用也是想不通,六皇子到底是怎么會在這樣一個天不時地不利的情況下走到這最后一步險棋的。
毫無懸念的鎮壓,暴風雨還未興起,就云開霧散了。唯一稍感到意外的是,六皇子在掙扎之際還拖了一個墊背的——太子的傷勢是一直默默無聞的二皇子的手筆。
從太子受傷到如今兩個皇子落馬,朝中大臣經歷一番大清洗,總覽整個過程,獲益最多的就是一直待在宮中安靜養傷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