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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他敲車廂問:“大娘子,方才在廳里的小娘子是你的庶妹罷,眉眼生得有三分像。”
“是,人人都說我們姐妹有三分像我阿爹,特別是眉眼。”姬瑤說話間還在氣剛才太夫人的舉動,言語中難免帶著冷淡,或者她一直這樣對待王四郎,自己而不覺得有什么不妥。
王四郎本想說句俏皮的話,聽見姬瑤的聲音他收回鞭子坐正,悠悠騎向皇城旁的宋宅。宋十一郎說自己的表妹性子有點孤傲,王四郎原也理解,太傅之女,外祖又是太傅,再說之前是內定的東宮女主人,沒點傲氣怎么能行。
相處兩三個月,姬瑤對他始終保持著冷淡,王四郎有再多的哄人花招對著她有種施展不開的感覺,一路上琢磨著她到底喜歡什么,轉眼間便到宋宅大門外。
姬瑤自己下車福身道:“多謝王家阿兄相護,我先進去了。”
她臉上保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半舊衣衫不起眼卻也不會叫別人輕視她。
王四郎本來想說自己有空閑可以陪她說會兒,不知怎么地居然沒說出口,他又不是沒經過事的毛頭小子,家里幾個美妾艷婢,哪個都被他哄得妥帖,對著姬瑤真是有心無力。
遠望姬瑤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大門里,王四郎嘆氣,扭頭找宋十一郎討高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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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瑤問過管事,直接去了韓七養傷的院子。沒錯,他在養傷,而且傷得不輕。
鐘家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不勞而獲就算了,還想奪人性命。也是鐘氏機遇好,軍中無將才他脫穎而出,往日又裝純良騙得先帝和朝中幾個重臣的信任。再有一個和鐘氏比肩的人,鐘家也沒有今天之顯赫。
姬瑤繞過湖邊,見一池子蓮葉翠綠接天,花苞隱在蓮葉中錯落有致,風清氣爽,景色怡人倒適合養傷。
她邁進韓七住的院子,一眼望見四斤一瘸一拐端著銅盤出屋里出來,見到是她,那小子忙不迭把銅盆塞到身后藏起來。
姬瑤眼尖,一恍間已經看見半盆血水和染著血漬的繃布搭在盆邊,她不禁皺了皺眉。
“大當家睡著還醒著,方便的話,能不能讓我進去瞧一眼。”姬瑤問四斤。
四斤眼睛骨碌骨碌轉,大聲說話:“醒著,醒著,我這進去問。”他慌里慌張走到廊下時踢翻裝血水的銅盆,弄得咣當做響,又在屋里做出許多動靜,好一會兒才出來請姬瑤進去。
人沒進屋,撲鼻先入血氣腥味和草藥的淡香,姬瑤進屋目光向床上搜去,天青色的羅紗帳里韓七爬伏在床邊睡眼惺忪。她看向貼著窗戶邊站的四斤,這小子又沒說實話。
四斤吐了吐舌頭,心道您來了,我能不叫醒大家當嗎。回頭讓他知道錯過一個好機會,還不知道怎么折騰我呢。
韓七睡得迷迷瞪瞪聽見姬瑤來了,一激靈醒來忙把人請進屋,等姬瑤進來,人真真切切站在他眼前,他又覺得準備不足,自己蓬頭垢臉怎么見人?還有,他光著上身躺在薄被里,想翻個身都不能夠,更別提坐起來。都怪四斤辦事不靈光,這小子腿瘸了腦袋也少根弦。
“阿瑤,你坐。”韓七伸了一半的胳膊又縮回去,差點忘了自己光著膀子。
姬瑤假裝沒看見,坐在床前圓桌邊的月牙凳上,再上下打量韓七,問:“誰下的手?”
“沒瞧清,反正都是些不相干的人。”韓七爬在枕上含糊其詞,心道早知道晚幾天再請阿瑤過來,失算,失算!
姬瑤身子向前傾了傾,見韓七藏著的那半邊臉也有淤青,目光掃向他身上蓋著的薄被,思忖傷勢到底要不要緊。
“傷到要害了嗎?”她再問。
韓七擺手,想起什么又把手收回被窩。
姬瑤見了,明白四斤確實沒辦好差,她是不宜久留,長話短說:“我來時不知道你傷得重,沒做準備空著手來,望大當家別見怪。反倒有一件事要勞煩你,我嬸娘病得不輕,御醫說只有顧神醫的藥才能治好她。顧神醫即使在京城一般人也難得一見,更別說他現在不知所蹤,不敢奢望他本人出診,盼著他聽過病情后能開出一兩劑方子,藥到病除我也省了不少事。”
“行,沒問題。”韓七差點一躍坐起,先不說他的傷口會不會受到影響,腦中閃過他沒穿上衣十分懊惱,目光找尋四斤,那知這小子早早溜得沒影。
“多謝,那……”姬瑤不知該再說什么,該說的話說完,讓韓七好好養傷罷,其他的事她問宋十一郎。
姬瑤開口告辭,韓七著急,探出上身胳膊伸長一把拽住姬瑤手。“別走!”他說。
姬瑤邁出去的步子被韓七用力拽回來,差點一屁股坐到他懷中,腿彎磕在床沿她哎喲一聲,正想發火,抬眸發現韓七青絲披散,橫七豎八的鞭痕布滿在胸膛,觸目驚心辨不出本來的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