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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的嫡長女,又與宋氏關系密切,依是眼下宋十一郎與圣上的關系,鐘家是該把人爭取過來。
沒有姬瑤,也會有別家的貴女讓他挑,鐘益必須得喪妻再娶,這是父親的嚴令。
鐘益輕哼轉過頭看向屋外,恰好莊頭此時進屋,他先聲奪人:“好大的架子,讓我等在這里一等又等,換過兩三次茶水才見到正主。”
莊頭高瘦身材,穿綾著緞,連聲陪罪腆著笑臉給鐘益、姬瑤幾個先后行禮。他自覺萬事妥帖,姬瑤卻是一目了然,論理她才是姬家家主,沒有奴仆先給外人行禮的規(guī)矩。
想通關節(jié),姬瑤不繞彎子開門見山:“聽說此間田地被我叔父賣給別人,我今天來只想確認一番,還望你實話實說,別做糊弄人的事。”
莊頭眼睛瞄向鐘益,陪笑道:“真不知從哪兒傳出的謠言,幾百畝田一直歸鎮(zhèn)國公府,每年抽頭錢糧一分不少交到鎮(zhèn)國公手里,小的不敢有半句謊話。”
韓七冷言插話:“你是怕說賣給別人,轉眼又被鐘大將軍的人搶了過去,不如一口咬死說成姬家,軍中的將領們不會膽大到把手伸到將軍的姻親家里,某說得是不是在理。”
鐘益斜眼瞪韓七一下,父親手下的人剛到長安城時是有幾個做事出格強搶他人宅院田產,可那也是有功之人,被搶的也是家產豐厚的沒落之家。好鋼使在刀刃上,銀錢也要用在該用的地方,與其留著讓人揮霍,不如攏在自己手里充軍用。
他警告韓七別做逾越的事,韓七毫不退卻,堂堂朝中第一重兵干得卻是打家的劫舍的事,比淮北鹽幫又能好到哪里去,至少鹽幫的漢子們沒臉白吞別人的家私。
莊頭一口咬死:“小郎君說笑,姬家的產業(yè)怎會變成別人的。”
鐘益氣歸氣,沒忘今天出來的目的,開口做出保證:“你直說就是,有我在,這塊地不管歸誰家,都不會有人強搶強占。”
莊頭皮笑肉不笑點頭哈腰,韓七又插話:“莊子里現在是幾分幾的抽頭?”他不想說出新管事和抽頭連年上增的事,不能給田間幾個無辜的莊奴招禍。
姬瑤機靈接過話頭:“既然你說莊子仍歸姬家管,我要看帳冊,順道定下今年該下什么種子。前幾天聽姨丈說軍中缺糧草,不如劃出百畝地種高梁,靠著半山慢坡的邊角地種上苜蓿,應該能趕得上不會誤了農時。”
莊頭猶在嘴硬,辨解道帳冊等全交給鎮(zhèn)國公他手里也沒有,至于臨時換更換種的作物他也做不了主,因為種子一早備好,再更換怕是損失更大,他承擔不起。
“那更好,索性我與叔父說,免了今年的抽頭,不會讓你們白忙活。”姬瑤微笑笑道。
鐘益嘴角微彎露出一絲笑意,好整以暇看著莊頭如何圓謊。
那莊頭真是油鹽不進,挺直腰桿嗆聲:“鎮(zhèn)國公府內的事,怕是大娘子沒資格發(fā)話。”他暗指姬瑤在府里的處境。
姬瑤笑意不改:“我有沒有資格說話你毋須多管,我只管今年這幾百畝該種什么,三天后自有人來盯著你,若是種了別的,我只好求姨丈托為托管兩年。”
說實話,鐘大將軍幾個字真的很有威懾力,莊奴咽了幾次口水,終于低頭服軟:“大娘子,田產你說了不算,小的說了也不算,即使鎮(zhèn)國公來了未必說話管用。”
“那誰說了算?”韓七逼上前,他真是忍了許久,若不是姬家家事,姬瑤要親力親為出面解決,依著他的性子,三言兩語早把莊頭打趴下再問話,看還敢滿嘴胡言。
莊頭意識到韓七的威肋,縮著脖子低聲說:“鎮(zhèn)國公早三年前就把幾百畝地并人賣給別家,他一再交待不管是誰來問千萬不能說實話,小的也是……”
莊頭話沒說話,哎喲一聲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原來是韓七氣不過一腳踹翻人。
“先別,我還有話要問。”姬瑤阻止道。
韓七聽見阿瑤對他說話,這還是今天頭一回,他收回腳嘀咕自己是不是下腳有點早。
“我問你,再往南還有五六百畝地,是不是也被叔父賣出去?”姬瑤問道。
莊頭捂著胸口額上直冒生汗,說話也是斷斷續(xù)續(xù):“小的……不知,不過,聽說……那邊逢著年頭也有臉生的管事過去。”
“知道了”,姬瑤淡淡道,僅剩下一塊壓箱底的寶貝,聽說它早碎了,感覺也不過如此。
鐘益奇怪地看姬瑤一眼,納悶她的平靜和鎮(zhèn)定。
韓七再一狠腳下去,屋里只有莊頭在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