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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以為掌握要領的韓七每在姬瑤面前做出小動作,見她微慍轉過頭,他心內狂笑不已。
鹽幫的漢子們都瞧出來,他們的新任大當家對姬家大娘子格外有點意思,鎮日騎著馬在第三輛車左右晃悠,可人家小女郎頗有點不領情。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日黃昏歇腳時,有個粗曠的漢子挪揄韓七。
韓七一口氣喝干半碗水酒,嚼下一塊肉干,臉皮頗厚,指著東南角說話:“快了,等明天這個時辰咱們就可以到南陽,這趟差事順順當當才算交清,也不知石大哥他們在京里怎么樣?”
韓七自言自語,鹽幫的漢子自然不知道,也沒人應他的聲。
眾人放松時,空曠山谷里急促的馬蹄聲分外響亮,眾壯漢聞聲己抄起家伙嚴陣以待,前后山頭的望風報信的人也來回報,說前方出現一隊不明身份的人馬,足足有千人之多。
“可是瞅清楚了,他們直奔著咱們來的?”韓七抱臂立在溪邊峭石上,衣角隨風飄揚,眸色深邃,臉上已現出狠厲之色。
“不假,小的沒瞧錯。”擔當望風的人篤定地說,他四十多歲,身材瘦小干練,于這行道干了不下三十年,眼力非凡。
韓七回望他們所處的地形,這個地方依山傍水是個死胡同,前后只有一條道,再往前行幾十里才有個岔路。
按原定計劃是沒打算在這地兒歇腳,可鐘盈從前天夜里鬧著生病發高熱,鐘夫人心疼女兒,打發人三番五次懇請韓七多休息兩回。
和他人無關,是他太大意,韓七顧不得自責,命手下分成幾拔帶著女眷們隱上山,多虧今年一直天熱,山上林木尚未凋零,山上有一路小條可繞過前頭岔路。
上千人直沖著他,他手下只有區區兩百人,不能靠單打獨對,得另想法子對付。
鐘夫人聽說有不明身份的上千人慢慢靠近他們,也驚得花容失色,韓七問她鐘大將軍在南陽當地是否有密友或是仇家,鐘夫人搖搖頭:“夫君為人謹慎,與人結交不過點頭為止,和人結仇也是公事上的紛爭,南陽是他的祖籍,自然曉得廣結善緣,不會同人結下生死仇怨。何況南陽地小,從未聽說過誰家養著上千的部曲或家奴。”
一語驚醒夢中人,韓七和鐘夫人都意識到來人很可能來自外地,長途奔襲,是敵是友難以分辨,鐘夫人便也同意隱上山的決定。
別人還好說,鐘盈雙腮通紅渾身無力倚在兩個嫂嫂中間,她根本自己走不動路。
“我找個人背大娘子上山。”韓七說完,鐘盈嚷著不讓,她才不要那些粗漢子們來背自己。
女兒嬌嬌弱弱快要哭起來,鐘夫人心疼不已,恨不能以身相替鐘盈生病。
“我來!”瞬間,韓七做出決定,鐘盈更是反對,她氣得話也說不出來,就是不愿意讓韓七背她進山。
韓七知曉這位嬌嬌女在鐘大將軍心里的份量,說是心頭肉都不為過,他只看鐘夫人的示下。
鐘夫人猶豫了一下,終是點頭首肯。
韓七不由分說背起鐘盈就走,鐘盈在他背上掙扎,他冷聲問道:“前回,我命人送去的藥,大娘子可曾服用?”
聽得鐘盈不曾作答,火氣又竄上韓七的心頭,他放下人,從懷里掏出藥瓶,不由分說掰開鐘盈的嘴巴填喂進去,又拿過水硬灌鐘盈一大口,她即使想吐也沒機會吐出來。
鐘夫人在旁捏緊了手帕,有說不出來的心疼全寫在臉上,柔聲細語勸道:“阿盈,你乖乖服了藥,好的也快。”
鐘盈被嗆下一大口水,臉紅脖子粗,眼淚花花盯著面前的韓七。
她這輩子從來沒人如此恨過一個人,偷盜她的寶珠讓她在人前丟臉,殺她的婢女血流滿屋使她從此不敢回屋去睡覺,如今又這么折磨她。韓七要是有能耐,今后別落到她的手中,她定讓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