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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中眼亮的人多的是,想瞞也瞞不下,托辭不讓別人看又說不過去。
姬瑤再抬起頭時,心中已有了主意,微笑道:“請大人回轉身片刻,容我取出匕首。”
劉少尹走到廳門口,背轉身子負手站立。
阿繡緊張得心快要跳出來,早上出門前她幫女郎穿的衣裙,根本沒帶兵器,再說那把匕首上回丟在萬安寺,劉大人突發奇想,女郎也跟著異想天開,哪來的兵刃?
姬瑤當著一屋子人從裙下小腿處抽出匕首,她多了個心眼把鞘留下,再挼平裙角。
那把匕首刃長五寸,兩邊各有一道淚痕槽,柄鞘綠鯊皮,陽光下寒光閃閃,一看就不是凡品。
劉少尹接過匕首細看,翻來覆去,指頭在刃口劃過,感嘆道:“好兵器,可惜許久不見血光,倒埋沒了它。”
他邊說穿過屋子,舉在鐘夫人面前,“鐘夫人請看。”
鐘夫人瞧清兵刃雪白锃亮無一絲雜痕,捂著嘴唇笑道:“我一個婦道人家能看什么,若是夫君在場,當和劉大人單以此兵刃談論到天黑。阿瑤快收起來罷,唬得大家心口發慌。”
劉少尹托著匕首不動,鐘夫人會意,笑道:“讓孩子們都散了,今天打打殺殺的,幾個女孩膽子怕是嚇破了。”
劉少尹這才將倒轉把.柄刃尖對著自己,交到姬瑤手中,叮嚀道:“好生收好它,千萬別弄丟,若落到賊人手中,牽連的是你阿爹一生的英明。”
他眸中含著深意,姬瑤點一下頭。
韓七那個惡人,說什么沒把匕首帶到洛陽,他明明用它又殺了人。
那把匕首上也有淚痕槽,微微有點獨特,讓熟知姬瑤父親的劉少尹瞧出端倪,所幸他沒有戳破,還在眾人面前替她掩飾。
一想到韓七一本正經哄她,姬瑤氣不打一處來,從鐘夫人正堂出來聽見鐘盈喊她名字,直呼姬瑤,火氣竄上心頭。
“阿盈,姬瑤是何人?”姬瑤頓住腳,側身對著追出來鐘盈。
鐘盈被問愣了,理所應當說:“姬瑤正是你呀!”
“我又是誰?”姬瑤毫不相讓。
“你是姬家大娘子。”鐘盈眨巴著眼睛看向左右,她不明白姬家阿瑤突然變了個人。
“姬家是不是鎮國公府?”姬瑤再問,鐘盈點頭。
“鎮公國府的大娘子,年歲比你略大一點,當不當的起一聲阿姐的稱呼?”姬瑤說出這句話,二娘子就差拍手叫好,擠眉弄眼看向鐘盈。
鐘盈徹底懵了,鎮國公府又怎么了?破落戶一個;比她大又能說明什么?她憑什么把阿貓阿狗也叫聲阿姐。
可這種話她說不出口,私底下沒大沒小不算事,若真是從她嘴里吐出傳到外面去,阿爹的臉面叫她丟盡了。
一天之間,接二連三受到挫折,鐘盈眼中含著淚花,跺下腳急匆匆從姬瑤身邊擠過,走到湖邊曲橋前想起什么又倒轉身子往回走,她的屋里剛死了,可怎么讓人住。
一來一回,她猶如困獸狂燥不安,鐘家兩位兒媳捏著帕子在一旁提心吊膽,生怕小姑沖著她們發難。所幸鐘盈受到打擊過大,超過她的承受力度,嚶嚶撲向鐘夫人去訴苦。
回府的路上,二娘子一遍又一遍重復一句話:“阿姐真厲害,長這么大,我第一回見阿盈哭得這么傷心,難得的是姨母居然沒找你算帳,她是不是也被嚇傻了?”
“珝娘!”姬瑤說話語氣有點重,斜睨一旁興致勃勃的二娘子,再提醒一句:“禍從口出,你今天犯了不止一回口舌之忌。阿盈和鐘夫人是你的至親,容不下也得要容下,可別人不同,你只記得就是了。”
二娘子看姬瑤的眼神很奇怪,辯白一句:“我又在沒在外人面前說。”
二娘子不靠譜的行為,姬瑤不習慣也得要習慣,她再沒說什么。
隨著車輪微微顛簸,等到家天色轉黑,二娘子倚在涼枕上睡得正香,眉心舒展神色無憂,小梁氏親自過來接女兒下車,耷拉著眉頭不大高興,可能在氣姬瑤逼哭鐘盈。
姬瑤也當沒看見,梁氏姐妹把她當成小孩哄,兩件身外之物就想把她哄妥帖,也太小瞧人。
鐘夫人大可回絕劉少尹,不讓她和二娘子去正廳回話,可她半推半就應了,還不是想借機會探姬瑤的底。
還有韓七,姬瑤氣得咬牙切齒,下次見面,她絕不會饒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