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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夫人矜持笑道:“誰知道呢?或許那些傳聞全在哄人,只不過是顆大珠子。”
普通的大珠子?
二娘子才不相信,她圍著紫檀錦盒里避火珠來回轉圈,稀奇道:“這東西真能滅火,阿盈你試過沒有?”
鐘盈的閨房里擺放里四個大海缸用來裝冰,描繪春夏秋冬四時景的官窯薄胎大缸內冰山堆積,慢慢溶化成水,使得屋里涼爽怡人。
整個夏天,姬瑤頭回覺得能安生坐一會兒,鐘盈更是歪在涼榻上漫不經心道:“怎么試?把它扔到火盆里,弄壞了誰來賠。”
號稱價值連.城的寶貝,二娘子自問賠不起,她瞧著那珠子大如雞蛋,淺黃色透著松花紋,也沒什么獨特之處,真的就萬金難求?
“阿姐,你覺得這珠子怎么樣?會不會有假?”二娘子輕聲嘀咕,不巧被鐘盈聽到,那也是個暴脾氣,立時坐直身怒目相向:“珝娘,你沒見識就算了,魚目混雜好壞不分,我的珠子招你惹你了。那是阿爹送給我的生辰禮,還能有假。”
鐘盈要比二娘子小半歲,自小很少開口喚阿姐,二娘子又是不饒人的主,對上鐘盈反問一句:“你阿爹送的又如何,說不定他也被人蒙騙。”
鐘盈眼看要暴起,姬瑤又怕像前幾年她倆拿鞭子對抽,小時候胡鬧就算了,長到十幾歲可真是太不像話,她忙在中間做和事佬:“阿盈別惱,珝娘只是隨口一句,她直來直去慣了,你別往心上去。”
“阿姐/姬瑤!”兩人同時抗議。
鐘盈白一眼和自己搶著說話的二娘子,站在姬瑤面前非要討個說法,氣勢洶洶,“憑什么讓她空口白牙說珠子是假的,莫非你也這么想?”
二娘子完全沒有意識到捅了馬蜂窩,揚揚得意道:“我阿姐當然幫著我說話。”
姬瑤一頭黑線,這世人有種人叫亦敵亦友,保不準什么時候捅你一刀子,還讓你哭不出聲。
鐘盈面帶薄怒,小臉氣得煞白,她本來膚色很白,若不然也壓不住綠色這種挑人的衣裙。
鐘家的婢女們替自家的女郎打換不平,沖著姬家姐妹發牢騷:“全是些沒見識的人,女郎何必同她們生氣,還是趁早把珠子收起來,夫人交待過別輕易拿出來讓人看,這世上不識貨的人多了去,和他們置氣不值得。”
被人說沒見識,再不開口反駁丟的是鎮國公府的臉,姬瑤側頭輕輕瞪一眼二娘子,用手擋住那婢女收盒子的動作,心平氣和道:“避火珠之所以稀罕,正因為世間僅此一顆,尋常人一生也沒有機會見到,更見識不到它妙處。珝娘只不過信口一說,就被說成沒見識,我也不大知曉行情,只想問阿盈一句,你說這珠子妙,列數出幾個它的奇處,也讓我們開一回眼界。”
鐘盈瞥一眼桌上發著瑩瑩光澤的避火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阿爹送她時只說是件難得的寶貝,讓好生收著,至于滅火退水她統統沒試過,更別說試毒。
見鐘盈被問住,那名婢女又開腔救場,斜睨姬瑤說話:“姬家大娘子真是好口才,連哄帶騙唬得我家女郎說出不話,在南陽時就聽說過,果然名不虛傳。”
姬家婢女高昂著頭,氣焰比鐘盈差不到哪去,好似以她的身份可以順意指摘一位世家嫡女的不是。
二娘子氣得臉發青,沖上去揮起手臂要賞那奴婢一耳光,被姬瑤硬拉住。
“你是綠衣?”姬瑤邊推二娘子到一旁,回首問一句。
綠衣點頭,“奴正是。”她也不怯,梗著脖子站在圓桌邊,心道看誰敢打女郎的貼身奴婢,鐘家的奴仆可沒有讓外人來欺的說法。
“好奴婢!”姬瑤冷笑道,看向有些消氣的鐘盈,語帶雙關:“阿盈有綠衣,真是一大幸事,倘若珝娘今天真的動手,阿盈該怎么辦?”
二娘子自**份要和一個奴婢對上,姬瑤當然要攔下。
鐘盈自視過高,任身邊的婢女惡語傷人,可見她在南陽的這三年是如何的蠻不講理。鐘大將軍夫婦兩人都是難得的聰明人,兩個兒子全通曉事理,偏偏夫婦二人把女兒驕縱得無法無天,饒是姬瑤以前見識過鐘盈的蠻橫和霸道,也要嘆一聲此女有失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