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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幾個人穿著便裝坐在車廂里。他們人手一個小箱子,上面印著梵文寫的‘佛’字。
章嬋與之不同,黑色運動褲、黑色短袖休閑衫,拿著后背那么大的旅行包,和一根在外人看來很奇怪的長棍子。
“你帶這個做什么?”花貓對章嬋的抵觸,因為佟軒的關系不再那么強烈,他主動坐到章嬋身邊,拿起她的棍子開始打量,“不會是導盲棍吧。”
“我晚上視力不好,需要這個。”章嬋順著他的話撒了個謊。
聳聳肩,花貓將看著很普通的木棍還給了她。
放好行李,佟軒拍了拍花貓的肩膀,“坐對面去。”
艱難地移了下身子,花貓撲到了對面和蝌蚪坐在了一起,兩人看著佟軒自然地坐在章嬋一旁,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理睬不正經的兩人,佟軒也看了眼章嬋的木棍,沒問什么,找了個話題聊道:“我們坐火車過去,到了那里會有警局的車來接。聽說其它地區也會派‘佛手’的工作人員一起調查,這次為常燁翻案的影響可能會很大。”
“那當然了。”花貓壓低聲音,“這件慘案發生時,輿論已經夠大了。如果再被推翻,說常燁不是兇手,真兇另有其人,那估計要鬧騰一段時間了。”
章嬋恰巧也在想案子,跟著討論一句,“其它地區有沒有查到目標嫌疑人?”
搖搖頭,佟軒嘟嘴,“沒有聽說,只是我這里有一個想法,還要等去調查后才能告訴你們。”
“隊長老是賣關子。”花貓興趣大減,靠在蝌蚪的肩膀上,“在公共場合也不適合討論這件事兒。那我先補個覺,這些天累死老子了。”
蝌蚪拉上窗簾,遮住了刺目的陽光,斜靠車身,“我也補個覺,你們隨意。”他對章嬋眨眨眼,很快進入了休眠狀態。
“我手下這幾個啊,做什么都慢,就睡得快。”佟軒調侃一句,瞥向頂著黑眼圈的章嬋,“你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不用,我習慣了。”章嬋一只手搭在了挨著身子的旅行包上。
見她一直護著包,佟軒說:“我幫你放到行李架上吧,這樣也不用擠著你了。”
捏了捏旅行包的一角,章嬋搖頭拒絕,“我記性不好,放在架子上會忘記帶走。”
“沒事,我幫你記得。”
“你又不會總跟著我。”
第一次無言以對,佟軒不再提她旅行包的事情。頭微微一斜,也開始補起覺來。他其實睡不著,原因他自己也不相信,因為他覺得這樣帶著章嬋出門會很危險。
不是自己危險,是章嬋。不知為什么,他總感覺這個女人身邊跟著可怕的東西,他看不到,卻足夠驚悚。
偶爾瞇眼看向總是提不起精神的人,此刻她正盯著窗外。有陽光打在她臉上,而她的眼睛依然可以睜得很大。仿佛,她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一樣,仿佛她已經去了沒有光的地方。
她對人可真冷。
可是,佟軒自知,調查來的關于章嬋的信息,又表現出這女人是一個很熱心的人。她選擇在收入不高的福利院工作,選擇幫助死刑犯翻案。她不應該是這種看起來對生活毫無興趣和眷戀的人。
她的模樣,怎么會和心不一樣?
她真白。白的,像是陽春之雪。這樣被太陽烘烤著,仿佛很快就會融化,然后消失。
佟軒想,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女人?他對她的第一印象十分淺薄,在韓姨、程叔面前,她是個長大的孩子。在程佳佳面前,她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而在他面前,她像個死過了的人。
想到這里,他伸手將車窗簾子拽上,與投來詢問目光的章嬋對視幾秒,他解釋:“太刺眼,睡不著。”
她淡淡地點點頭,屈服地低頭想事情。佟軒以為,她會任性的重新拉開窗簾,沒想過,她用這種態度接受,像是她照顧了他一樣。
唉,讓人急不起來的女人。她可真有趣,好像是個多面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