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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玉敏定了定神,又轉過眼來看著劉瑾,問道:“有人來了?”
劉瑾心中也是一陣緊張,她看了看韓玉敏堅定的發狠的眼眸里又有些許害怕,忙打開窗戶,看到了正推開殿門的守衛們。
這些守衛曾經都是些跟在劉瑾屁股后面拍這馬屁的小侍衛們,如今劉瑾被禁足,這些個侍衛們又是對劉瑾百般刁難,呈現出一副“痛打落水狗”的小人嘴臉。
“玉妹妹,來不及了。”劉瑾關上窗戶,一把將韓玉敏拉上那又臟又涼的床鋪,“委屈你快點躲進我那大棉被里吧。”
韓玉敏沒有多想,她眼睛一閉,迅速鉆進了劉瑾的大棉被里,那棉被極大,又極厚重,韓玉敏身形較小,躲了進去再讓劉瑾坐在前面擋著,若侍衛們不細心看,也就找不到了。
幾個侍衛完全沒有敲門,領頭的男人伸出腳去,“砰”的一腳將門踢開,幾個人正嚷嚷著,看到了坐在床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劉瑾。
韓玉敏躲在劉瑾身后,嚇得大氣也不敢出。她知道這件事,若是被吳惠兒或者姜孟知道了,會有什么結果……
這個時候,韓玉敏突然開始后悔自己這樣魯莽的決定。
領頭的侍衛見劉瑾頭發散亂著,眼神迷離,面色又黃又丑,便狠狠地問道:“你個賤人怎么還不死?你要是死了,爺幾個也就不用每天跑來看你了!”
劉瑾盯著那位說話的侍衛,顫抖著說道:“你最好能讓我死在這里。”她的聲音冰冷冰冷的,“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東山再起,定叫你幾個尸骨無存。”
侍衛們盯著劉瑾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韓玉敏躲在被子里,使勁兒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無法想象劉瑾在這樣的壞境里是怎樣生存下來的,這被子雖然極為厚重,但是卻冰冷異常,一股濕濕的發霉的氣體撲進她的鼻子,韓玉敏順了順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滴滴汗珠。
“要我說呢,賤人真是賤人,都快死在這里了還嘴硬!”侍衛大笑著,走上前來,使勁兒刮了劉瑾一個嘴巴子,“從前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那,如今我便也是想打就能打了,可見這女人,也真是不值錢的東西。”
說罷,他便叫了手下幾個弟兄罵罵咧咧的走出門去。
韓玉敏和劉瑾聽得聲音漸漸遠了起來,也終于松了口氣,她小心翼翼地從棉被里鉆出來,忍不住猛烈地咳嗽了幾聲,又困難地吸了口氣,這才緩過神來,問道,“方才那侍衛怎么有膽打你?”說罷,用手摸了摸劉瑾紅腫的臉頰。
面前這個可憐的女人讓韓玉敏不忍心恨她,她曾想過或許劉瑾也有自己的難言之隱,愛皇上心切,便也恨她入骨,如今又是一生不能生育,那碗藥生生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力,韓玉敏細細想來,感覺劉瑾真是有可憐又可恨。
“妹妹還覺得這世間人心善良么?”劉瑾小聲說著,眼角又留下兩行淚來,“那幾名侍衛本就是宮中最底層的人,他們從來都是對著別人笑臉逢迎,不敢多說一句話,多年來也是積攢了不少怨氣,如今看到我淪落至此,而且也只有我,他們打了罵了不用負責,為何不將我當成個出氣筒呢?”
韓玉敏聽了心中不是滋味,她心想著今日劉瑾也算是嘗了嘗被人踐踏的滋味,若是自己能想辦法把劉瑾救出來,劉瑾就算不感恩戴德,想必也是不敢再造次了,吳惠兒那邊也好有個人忠心耿耿地盯著,一舉兩得。
“那就請姐姐不要放棄自己。”韓玉敏指著已經落了匯的小小的金佛像和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香爐,“有些東西該用還是得用,自己的容貌該保養還是得保養,否則若他日皇上來了,看到姐姐衣衫襤褸,面色難看,這屋中也是臟亂的讓人無法忍受,那姐姐恐怕真的要呆在冷宮去了。”
劉瑾聽了,本無神的眼睛里放出一種渴望而又讓人可憐的光芒來,她用手稍稍梳理了一下頭發,便跪在韓玉敏面前:“多謝妹妹雪中送炭,若他日能再度得寵,我定將鞍前馬后,為妹妹效勞。”
韓玉敏見狀,微微笑了一笑,把跪在地上的劉瑾扶起來,說道:“妹妹不用姐姐做什么,只需要姐姐以后別再跟著惠貴妃一起害妹妹便是了。”說到這里,她的聲音也變得冷起來,“惠貴妃的父親便是定邦大將軍,所以惠貴妃有資本鬧,姐姐你的家世好不到哪里去,跟著惠貴妃折騰了,吃虧的不還是你自己?”
劉瑾的神色中略有些尷尬,忙又想跪下來,卻被韓玉敏制止了:“姐姐也不用這樣著急,妹妹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到姐姐,我回了玉蘭閣,便會想辦法讓人給你帶來上好的南海珍珠粉,姐姐拿來敷面,不出幾日便會面色紅潤,這樣妹妹也好做安排。”
韓玉敏說罷,也不想多做停留,便急匆匆地告了別,劉瑾心里激動,卻不敢將韓玉敏送出殿門,只能遠遠地看著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