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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美人,余太醫想見你。”快到中午的時候,春姑姑剛從殿外掃了積雪回來,對韓玉敏說道,“余太醫和冬兒,想當面謝謝你。”
韓玉敏用手指擦了擦窗戶上的霧氣,向外探了探,說道:“你且讓他們進來吧?!?
這是韓玉敏第二次見到余太醫,和上次不同的是,余太醫似乎是一夜之間白了頭發,也蒼老了許多,可是卻是神采奕奕,他見了韓玉敏,忙拉著冬兒跪了下來:“今日老朽就要回老家去了,臨走前特來感謝玉美人的救命之恩?!?
韓玉敏看余太醫身邊的冬兒也已經脫去宮裝,換上了尋常百姓家的衣裳,只穿了湖綠色的布衣,頭發也是梳了一個普通的發髻,用一個已經掉了色的簪子束于腦后,兩邊的碎發零零散散的掉下來,韓玉敏一邊笑著對余太醫和冬兒說“起來吧”,一邊站起身來,將冬兒拉于梳妝臺前,拿起了自己的赤金寶釵和事事如意簪,細心將冬兒的頭發梳理好了,用事事如意簪攏好,又斜插了赤金寶釵,道:“如今你要出宮去了,你知道么?重獲新生,就應該是這副樣子,用最美的自己,迎接新的生活去?!?
冬兒摸了摸自己的發髻,感激地又跪了下來:“玉美人,此禮太貴重,奴婢不敢收。”
“你都要出宮去了,怎的還叫自己奴婢?”韓玉敏的笑中又帶有一絲憂傷,“今日一別,恐怕今生都不能再相見了,這兩件首飾你就拿走吧,也算是留個念想。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看到你,我就想到自己的爹娘。”說到這里,她垂下眼眸,輕嘆口氣,“我年幼時便和爹娘走散,至今不知他們下落,你倒好,和父親團聚,該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其實韓玉敏是羨慕冬兒的,這個小姑娘,雖然受了太多罪,可是終究,回到了她父親的懷抱。
而自己呢?韓玉敏想起自己,不禁咧著嘴巴,苦笑了一下——是的,大概這輩子,她也無法得知自己父母的下落了。
余太醫見韓玉敏表情有些微妙,不禁仔細地打量了韓玉敏一番,只見她眼眸清亮,鵝蛋臉上肌膚如雪,尤其是那鼻子,簡直跟李王后的一模一樣,眼睛更像韓隕王一些,可是那眼神又與李王后如出一轍。他突然感到自己站在后背滲出層層汗珠來,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什么,可還是將這話咽了下去。
是的,若她知道了自己嫁給了仇人的兒子,那這后宮,指不定出什么大亂子呢……
臨走之前,余太醫和冬兒又跪拜韓玉敏,韓玉敏心中也有些不舍,便吩咐了春姑姑去送送他們。
春姑姑剛一走出玉蘭閣,就長長出了口氣,問余太醫:“你方才是看出什么來了對么?”
余太醫又盯著春姑姑看了半晌,小心翼翼問道:“其實你早就知道玉美人是韓隕王遺孤,對不對?”
春姑姑跟余太醫一邊往前走,一邊解釋道:“沒錯,韓隕王就她這一個姑娘,我必得照顧好才是,這樣才報得了韓隕王對我夫妻的大恩大德?!?
余太醫聽了,倒是蹙起眉頭嘆了口氣:“你知道現在你的夫君……林將軍去了哪里?”
春姑姑不禁搖了搖頭,這么多年了,她走了宮中的很多角落,都沒有尋到林志澤的身影,她曾經想過很多個可能,連林志澤死了的可能也考慮在內,原是她跟林志澤的夫妻緣分太淺,就連唯一的一個兒子,也已經是不知所蹤。
余太醫見春姑姑難過,便安慰道:“你也別太消極,這宮中太大,我找我的冬兒,也是很多年后才打探到她的消息,林將軍一生英勇善戰,又心地善良做了很多好事,不會落的一個尸骨無存的下場,他一定還活著。”
春姑姑難過地點了點頭,說道:“借你吉言吧?!?
“對了,你為何不告訴玉美人……其實她……”余太醫有些疑惑。跟仇人之子相戀,韓玉敏知道了該是什么反應。
春姑姑搖了搖頭:“你看看玉美人看皇上的眼神,就知她是真心愛著皇上,若是就這樣急著將兩人拆散了,玉美人也會傷心欲絕,就由了她去吧,這件事,她不知道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