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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琉蘇漸行漸遠的背影,羿希的思緒,不覺飛回到十年前那顆大榣樹下。依稀看見一個丑丑的小女孩,蹭蹭蹭地攀上高高的樹杈,舉著木鳶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小蘇兒,琉蘇?莫非她是小茄子!?”
羿希不禁心頭一熱,掏出懷中洞簫,就想吹一曲《紅塵散》,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剛將簫湊到唇邊,羿希又覺得不妥:“不對,她明明是知道我是誰,為何不與我相認?!而且,她為何要扮作映璃的模樣?”雖然已有三年未見映璃,但羿希卻敢肯定,那女孩的樣子,和現在的映璃,必是酷似的。
羿希搖搖頭,之前的猜測又有些動搖,尋思道:“三年前我去青木堡,小茄子為了見我,不惜和千靈破翻臉。現在卻不肯相認,究竟為何?即便她真是小茄子,誰知道這三年間,又發生了什么???事關皇室,怎有小事!她若真變節通敵,居心叵測,我也兒女情長嗎?”
羿希越想越覺得事情不簡單,不禁自責道:“羿希啊羿希,虧你身為皇子,怎么差點為了一個小丫頭,亂了分寸?!”
羿希悻悻地收起洞簫,心下煩躁,便惱道:“這丫頭,以為本皇子的木鳶,是說拿就拿的?也罷,我不如趁此機會,暗中跟著她!”
琉蘇并不知道,羿希那木鳶,并非尋常的飛輿,早烙上了羿希的靈魂印記,羿希只需循著靈魂氣息,便能跟蹤。
羿希想著,便騰的站起身來,卻見一件事物,從身上落下。他低頭一看,卻是一只紙折的蝴蝶。
“是她留下的么?”羿希展開信箋。
果然,幾行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安公子:木鳶借用,公子暫候,一至冰湖,即刻奉還,蘇兒。”木鳶識途,是能夠自行飛回的,琉蘇雖知羿希不懼吸魂土,卻怕他沒了引路的魔器,顧而留言。
“這丫頭,倒還有些良心。”羿希笑了笑,催動一絲靈力,遁著木鳶上的靈魂印記,追了上去。
此時天色雖已大亮,卻越發的冷了。
琉蘇跟著木鳶,在密林中走了約莫十來里,大片的雪花,再次從頭頂的樹縫中飄落,星星點點地沾了一身。
“這雪,倒是可以掩蓋足跡,也可省了些靈力?!绷鹛K想。她為了防止羿希尾隨,竟是不惜用僅存的月光能量,來踏雪懸行。這一來,便加速了靈魂力的流失,琉蘇感覺越來越虛弱了?,F在收了靈魂力,這才輕松些。
剛轉過一片灌木叢,靈符便傳來一陣警示,琉蘇趕緊停下。還沒來得及細看,便見前面的木鳶,被兩只巨大的鉤子,猛地夾住,瞬間便消失在樹上。
琉蘇嚇了一跳,抬眼一看,哪里是什么鉤子?
只見茂密的樹葉間,幾條尖刺密布、猙獰之至的蟲肢,正在飛快地舞動!竟是一只碩大無朋的蜘蛛!
那巨蛛必是將木鳶當成了獵物,捕到之后,便放到嘴邊,螯牙舞動,啃食起來。才撕咬了幾口,發覺上當,那巨蛛竟是怒了,立起身來,用前面兩條螯肢,一頓撕扯,只幾下,便將木鳶拆了個稀爛!
琉蘇看得心里直發憷,她哪能不知道,制造木鳶的榣木,何其堅硬?就算修魔士的尋常攻擊,也難輕易損毀,在這巨蛛面前,卻如同紙糊!莫說琉蘇現在靈魂力消耗殆盡,就是氣力充足,也不敢招惹那怪蟲!
“千萬不能讓它發現!”琉蘇心道,悄悄催動靈力,打算用靈符,來隱匿自己的氣息。
誰知那巨蛛的靈覺,簡直變態,琉蘇剛一發力,它便察覺,騰地轉過身來,六只大大小小的眼睛,惡狠狠地朝這邊看來。
琉蘇渾身,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進退不得。那巨蛛也再無動作,舉著螯肢,也這么看著這邊。
“對了,它是看不見的!莫非是靠蛛絲?”琉蘇心想。她在紫闕臺修心七載,博覽群書,依稀記得有關蜘蛛習性的記載。
她猜得沒錯,那巨蛛的靈覺,并非依靠眼睛,而是密布森林的蛛絲!琉蘇緩緩低頭,發現腳下厚厚的雪里,竟藏著手腕粗細、幾乎透明的蛛絲!這才想起,先前幾里之外,便見樹干中間,懸著不少這樣的蛛絲,她都是本能地避開了。這些深藏雪下的蛛絲,只因為自己一直懸行,才沒有踩到。
“早知道,我便是多費些靈力,也不沾地了!”琉蘇有些懊惱,尋思著怎么才能脫險。
......
羿希循著木的靈魂氣息,不急不慢地跟了近十里。
他并不怕走丟,卻不想被琉蘇發現,所以隔了約莫四五里距離,遠遠地吊著。
突然,羿希心里生出一絲警兆,緊接著靈覺一空,那木鳶的感應竟然憑空消失了!又將靈覺放大了些,還是無影無蹤。
“這丫頭弄什么鬼,竟能破了印記不成?”羿??嘈Φ?,轉念一想,冰湖距離還遠得很,她必然還沒到達,若毀了印記,豈不沒了向導?
“糟了!怕是有危險!”羿希也顧不得隱匿了,飛身便朝琉蘇的方向跑去。
......
琉蘇還在僵持,心中卻是驚懼交加。
就在剛才,琉蘇決定,先將巨蛛引向別處,自己再不惜耗費靈魂力,加速逃離。
她悄悄打量四周,瞥見西邊樹枝上,掛著幾顆拳頭大小、叫不出名字的果實。
“就是它了!”一個聲東擊西的計劃,在琉蘇腦海里迅速推演:急催靈力,擊落果實,引那巨蛛撲向果實,自己則懸行暴走,用最短的時間,朝相反的方向縱開。
誰知念頭剛起,那巨蛛竟咻地躥下樹來,八只腳一彈,便跳到東邊,堪堪擋住了琉蘇設定好的退路,虎視眈眈地守在那里!
“這怪物,難道會未卜先知?”想法一出,琉蘇自己都覺得好笑,心想:“這必是巧合!”
雖然心中不信,琉蘇還是將逃跑的路線改了改,重新在心里設想了一遍。果然,琉蘇剛想完,那巨蛛竟又是一彈,不偏不倚地跳到了另一側,落腳之處,正是琉蘇預想的新方向!
“天哪,這怪物如此逆天!居然可以預判情勢?”琉蘇覺得太過匪夷所思,卻也再不敢妄動,一時竟沒了主意。
一人一蛛,隔著十幾丈,就這么僵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