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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吧。”
“我是在確保你能天天擦嘴。”他一臉認真地看著我,擦拭著嘴角的小角落。我臉又紅了,因為戴寧走后,我的確是有時候掛著一張油嘴就回宿舍了,空留他把餐巾紙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要考慮一下。”
他默認地點點頭,假裝冷酷。
他擦完嘴我們就一起走回去了。教室里,大家各干各的,玩手機的玩手機,做作業(yè)的做作業(yè),也沒人發(fā)現(xiàn)我們是一起進去的,除了喜感小哥。他再次對著宮宸雋媚笑,然后怪異地眨眨眼睛,宮宸雋回復(fù)他了一個深沉的點頭。
我似懂非懂,趕緊把頭埋進《紅與黑》里去。
4
雨是斜的,淅淅瀝瀝,蒙著煙。
我站在宿舍樓底下向著食堂的方向張望了幾秒,然后就跑向教學(xué)樓了。宮宸雋沒有來,喜感小哥仍在抄作業(yè),昨天上課被老師點名時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陸嘉然。
我拿出了《紅與黑》接著讀,很快就入了迷。我嘲笑德瑞納夫人的愚蠢,明明知道于連最終會入神學(xué)院,自己的名譽和命運也可能毀于一旦,還是墜入愛河不可自拔,而河那邊沒有岸,她也知道。可是我又很可憐她,也理解她。前不久看的《花田半畝》里有那么一句話,“愛時,是無休止的混亂,是思想的全然鈍化。因著愛,和思戀,生長得蔥蘢繁茂,蔓延成森林,成蒼茫無際的汪洋。于是,你無力逃脫,只有迷路,或溺死在愛的幻想。”同行相妒,同類相憐。
早讀上課鈴打亂了我的思緒,我看看右邊空空的椅子,轉(zhuǎn)身看窗外。宮宸雋一只手抱著校服衣,衣服里包裹著類似塑料袋的東西,另一只手無效地當(dāng)著雨,正朝著教學(xué)樓狂奔。
進來后他丟了個小袋子給我,然后對著我悄悄說,“趕緊吃,是熱的。”
我打開袋子一看,是一個奶黃包。我悄悄問他,“你怎么知道我沒吃早餐?”
“你還說呢!我在食堂等了你一早上。你沒來那就是沒吃唄。”
我受寵若驚狀看著他,然后愣了一下,“怎么吃啊?”
他把英語書立了起來,然后低頭咬了一口自己的奶黃包,然后對著我邪魅一笑。我也就跟著他的樣子,把書立起來,悄悄地開吃。有時候我們會相互看一眼,然后莫名地暗笑。
我第一次在上課時間吃東西,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沒吃過榴蓮的人被塞了一口榴蓮,發(fā)現(xiàn)這帶著異國風(fēng)味的香甜滋進你牙縫里的觸覺,以及味蕾被全方位喚醒的味覺,都讓你一發(fā)不可收拾地愛上了榴蓮一樣。他又打開了我的一扇新的大門。
沒開始早讀,就下課了。
“吃得飽嗎?”
“嗯,飽了。”
“我還沒飽。”他嘟囔了一下,像是老虎扮了次貓,異常可愛。“你的卡借我一下。”
“哦。”我趕緊把卡掏出來給他。他拿著撒腿就跑了。
他沒回來就上課了,課上到一半他才出現(xiàn)。老師一副見慣老油條的樣子瞅了他一眼,沒讓他解釋就讓他回座位了。
“我在你卡里充了五百塊錢?”他低頭輕聲說。
“啊?為什么?”
“我卡丟了,我只能跟你用同一張卡了。”
“那你······”沒說完老師就在上面重重地咳了幾聲,眼光投向我們這邊。我趕緊就閉嘴了。拿出了一個新的作文本,寫“那你早餐怎么買的?”然后把本子推給他。
“你猜。”在作文本的格子里,他正常時候的字不算丑。
“你卡沒丟!”
“丟了。”
“什么時候?”
“今早。”
“我昨天都說了我要考慮一下。”
“今天你帶擦嘴的紙了?”
我的臉突然漲紅了,無意間撅起嘴。合上本子,沒理他,開始聽課。他自己低著頭暗笑了一會兒,然后拿出一個小學(xué)生的格子練字本,自己跟自己下起了五子棋。
到了午飯時分,他把書理了理,然后跟我說,“走了嘛。”
“不行啊!我······”我支支吾吾的。
“走,吃飯去。”陸嘉然走過來。
我似乎看到了大救星。
“我今天要跟她去吃飯。要么你自己吃去吧。”
“喲,進度快得很嘛。”
“不是,我飯卡找不著了,就把錢沖她卡里了。”
“你咋不把錢沖我卡里!”陸嘉然哭笑不得,拍案而起。好多人都轉(zhuǎn)過來看著我們。
“你聲音小點嘛,星期五晚上請你通宵。”宮宸雋小聲地商量道,假裝收拾筆盒以掩飾尷尬,敷衍地擺弄著唯一的那支沒筆套的碳素筆。
“是了,就這樣嘛。那我以后就不跟你吃飯了。”然后他轉(zhuǎn)向我,指著宮宸雋,“你看看這種人,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然后做出一副愁苦樣。我尷尬地笑了一下,有幾個女生悄悄地耳語起來,伸長著嘴,叉著腰,眼角朝下。每到此時,這類女生都長一個樣。
他無視別人的目光,扯著我的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我也喜歡這么被他牽引著走,淡淡地流露一點勝利者的驕傲,略略回敬給那些女生一個不太有攻擊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