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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京分為外城和內城,外城居住著平民百姓,內城則居住皇室親貴。
在內城一處重門深鎖,陰暗昏沉的宮殿里,正有一道筆挺的身影傲立院中,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人。他鳩形鵠面,眉首帶著詭譎,面目陰沉,一動不動,仰首看天,似在深深呼吸著什么。不一會兒,便見他仿佛神游歸來,近乎石化的身軀動了一動,胸腹部率先凹陷下去,似有一股莫名之物正在其中游曳。
他深深一探身,向前踏出半步,“呼~”地一聲,口中徐徐吐出一口黑色氣霧。
就在這時,殿門咯吱一聲被緩緩推開,一名渾身鎧甲、包裹嚴實的侍衛走入殿中,當先在那人十步開外跪地拱手:“報告王爺,千影樓的人已經安排妥當,正待混元宗那批人途徑清苑林,便可立即出手。”
“好!想必那件東西就藏匿在這車隊之中,飛信囑托千影樓的人,切要一網打盡,一個不留!”那人轉過面首,一張鷹隼似的雙眸定格在跪地之人身上。
“是!”跪地之人連忙點頭,在那人的目光下徐徐退去。
待人離開老遠,那人方才繼續在這方廣闊院落下練起功來,便見他青筋暴起的手掌合十而作,其中噼啪作響,隱約有勁力涌動,但只維持了須臾便又消散開來。可見此人即便不是化境修為,也離化境不遠。
......
話說方恒一行隊伍,正快馬加鞭,趕向承京的方向。雖然不知道此次運送的是何等物事,但據傳是承京一位大人物所托,加上許下事后重酬,東西大概非比尋常。一路上有混元宗偷偷掀開上面包裹的布料,只見著一個個巨大的鐵箱,于是猜測是否是成堆的金銀珠寶。
大概也只有如此之多的金銀珠寶,才有足夠的押運價值,才能讓每一個押送的真傳弟子都能得到血玉丹賞賜。
方恒倒是不好奇是何等物事,對于他而言,修為才是根本,提升修為,方才能保護家人。
于是一路上方恒也是少言寡語,只是端坐在馬車檐角,不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運轉起九轉混元功來。
官道平緩而坦蕩,春日的微風拂過眾人組就的隊伍,淡淡陽光照耀而下,溫暖的氣息隨著四周花香傳揚,眾人坐在馬車邊緣,或是打著瞌睡,或是附耳交談,總之皆是愜意無比。
總共二十五輛馬車,一百來號人,如此聲勢浩大,又有誰人敢前來劫掠。
因而一路上混元宗的眾位弟子也都變得相對松散,沒了開始的謹小慎微。
馬車駕得很快,路上也沒有人車搶道,凡見著如此宏大的隊伍都是主動避讓。經過一日的行徑,這一隊隊聲勢驚人的馬車隊伍終是行過了一半的路程,離承京尚有百余公里遠。
“前頭便是清苑林了。”劉剛見方恒已從修煉狀態醒來,不由指點道。
方恒抬眼望去,只見蒼然沃野,林木遍地,花草叢生。這些樹木粗如幾人才能合抱,樹枝交錯,青翠搖曳,微風吹來,片片綠葉滿空飛舞,漫地鋪卷,春日的絢爛在此處盡顯無遺。
一絲絲屬于密林的生氣散發而出,濃密清新,聞之讓人心曠神怡。
“好一處清苑林,倒是綠意盎然。”方恒點頭稱贊道。
“的確是一個風光旖旎的好去處,不過這里也是常有盜匪劫道的地方,一切當要小心謹慎,莫要被眼前的景物給迷了眼簾。”劉剛鄭重其事道。
“是么?我們一百多號人,任他盜匪也不敢猖獗到來劫我等吧。”方恒道。
“哈哈,這倒也是,只怕他們遠遠見著我等就得屁滾尿流嚇跑。”劉剛笑道。
兩人左右又寒暄了幾句,便見天色驟變,陰云蔽空,黃昏的色澤與朵朵烏云涇渭分明。
“是要下雨了,趕緊加快腳步,趕到最近的鎮上,免得到時候淋著雨了便不妙了。”劉剛拉馬一駕,馬聲長長一記嘶鳴,隨后加快了蹄子,浩浩蕩蕩奔向前去。
后方的四個隊伍見狀,也是相繼加速。
隨著車輛前行,氛圍愈發陰郁,朵朵陰云遮天蔽日,只余下昏黃的光芒被擠壓在天際處,整片官道卻是已然變得黢黑幽深。
“前頭有個彎道,小心了。”劉剛站在馬車上,急忙勒住馬繩,減緩了馬車去勢。
就在轉過這方彎道之時,忽然樹林中沙沙作響,眾人勒馬定睛,卻是見著數十名黑衣人沖將而出。
這群黑衣人極其敏銳,便見每人手指一牽引,一道道飛盤似的鋸齒狀器物當空而來,轉瞬間斷頸割首,鮮血彌漫,慘叫聲連連。
“不好,是血滴子!”劉剛怒吼一聲,手中劍光如虹,頓時將一方飛來的血滴子擊得偏離開來,回頭一看,這一眨眼工夫混元宗已經死傷三分之一的弟子。
這些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一個照面的工夫,便已讓這些混元宗弟子重創。
并非混元宗弟子力有不逮,而是來得太過突然,眾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況且這些混元宗弟子中,有一部分當是玩樂而來,根本也沒有被人半路劫道的準備。
“陰險!”一道血滴子滴溜溜旋轉而來,方恒怒罵一聲,縱身躍起,溯源劍離弦而出,如同一陣微風劃過,輕飄飄地落在了這血滴子的一角上,刺耳地尖銳聲響起,金鐵交織發出的火花四濺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