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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書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耳朵都要發起燒來,又不敢驚動下面的人,他輕推一旁的千雨霏,壓低聲音窘迫地道:“我知道你根本沒睡著。你到底想讓我看什么好戲?”
不管怎么說,這也是他最好的兄弟的洞房花燭夜,再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誰知千雨霏卻道:“慕容筠玉的秘密放在我這里是沒有用的。但是,我卻把它給了會發揮作用的人。”
“什么?”冷玉書不解其意。
就在此時,屋內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啪——”
清脆的一記聲響,把冷玉書嚇了一跳,飛速地捂上了自己的臉,仿佛有人打了自己一個耳光一般。
見到這一幕,千雨霏掩口莞爾,搖頭輕聲嘆道:“看來冷三少是果真的沒做過什么宵小之事,今日竟心虛到這般地步!”
隨即,她指指下面。
冷玉書捂著臉大訝,這才發現,原來挨耳光的人,是屋內的慕容筠玉。打他的人,正是那河東獅婉秋。
下面的慕容筠玉已經無限哀怨地鬧將起來:“娘子,你為何要打我?我可是你的相公啊!”
婉秋嬌媚悅耳的聲音傳來,卻充滿怒意:“我打的就是你!你老實給本姑娘交代,你和那逍遙宮的妖女寒星,到底是什么關系?我可告訴你,有人已經把你和那妖女的事都告訴了我和婉清,今日,你若敢不從實招來,說的有一處對不上,就休想上本姑娘的床!若是膽敢編謊話騙我,仔細你的皮!”
慕容筠玉驚呆了:“什么?是誰!是誰干的?竟然這般害我!婉秋,你聽我解釋,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聽我解釋啊!”
“你要解釋,可以啊,給我跪下!你給我從頭招來,你和那妖女是如何認識的,又是如何分的手!敢隱瞞我一點半點,我定教你好看!”婉秋揚了揚自己手中的鞭子。
慕容筠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子饒命!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么!”
于是,慕容筠玉便老老實實地跪在地上,講述自己與司空毓兒相識的經過。
冷玉書也是大為驚訝。竟想不到,原來那司空毓兒竟與慕容筠玉有著如此深厚的淵源,而且慕容筠玉曾對自己的小姑姑司空毓兒情根深種。又想了一圈,才明白,原來千雨霏不是要攪了慕容筠玉的婚禮,卻是要攪了他的洞房花燭夜!
果然最毒婦人心啊。念及此,冷三少啞然失笑。
于是,千雨霏和冷玉書就那般靜靜躲在屋檐上,聽著慕容筠玉在下面受過。
慕容筠玉對著婉秋倒也真是老實,興許是真應了一物降一物的老話,把自己和司空毓兒相識的事情講的一清二楚。在講到在影子谷,他偷看司空毓兒洗澡那段的時候,婉秋簡直是怒不可遏,一腳將他踢倒在地,并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什么?!你居然敢偷看她洗澡!”
慕容筠玉抱頭求饒:“夫人饒命!我兒時品性頑劣,生長在市井,也曾做過小偷小摸,好賭行騙,偷看女人洗澡的蠢事!可是我如今再也不敢了,夫人,為了你,我全都改!”
婉秋一聽,這還了得,更是火冒三丈:“什么!原來你不止偷看過一個女人洗澡!你這色胚,看我不打死你!”
一時之間,屋內物件摔落,兵兵乓乓之聲,夾雜著慕容筠玉的慘叫聲,不絕于耳。
直到最后,慕容筠玉“啊”的一聲慘叫,被婉秋一腳踹出了房間!
“慕容筠玉,你簡直色膽包天,本姑娘罰你三天不準進我的門!”婉秋罵完,關上房門,落了鎖,熄燈,自己睡去了。
屋檐上,冷玉書已經快要忍笑忍到快要崩潰——
慕容筠玉在下面大力拍打著房門,求饒求了半天,婉秋也不見反應,無奈之下,只好又溜去婉清的房間,去找自己的另一位娘子。
千雨霏拉了拉笑得辛苦的冷玉書,示意他去屋檐的另一側。那里是婉清的房間。
于是,兩人又來到屋檐的另一側。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冷玉書自己先揭開了一片青瓦。
婉清給慕容筠玉開了門后,慕容筠玉先纏著她跟自己喝了交杯酒。正要抱著婉清卿卿我我之際,豈料婉清也忽然道:“我都聽見了,我要你把你還沒跟師姐講完的,講給我聽。不然的話,今日,你也休想上我的床。”
慕容筠玉大驚失色:“婉清你……”
見到筠玉幾欲發作,婉清自己倒先紅了眼眶:“當日在洛陽那夜,我曾親眼見到你為了司空毓兒那妖女酩酊大醉,心傷不已。你對她用情之深,可見一斑。”
見到婉清桃花帶雨的樣子,慕容筠玉就是再窩火,心底都要軟上幾分。一時之間他握住婉清的柔荑,哄著她道:“婉清,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為何你們一定要如此耿耿于懷呢。沒錯,我是喜歡過司空毓兒沒錯,可是想必你也知道,司空毓兒從始至終愛的都是我的小叔,那個一度流落逍遙宮的卓南風。如今我既然選擇了你和婉秋,我就一定會好好愛你們,絕不敢有二心!我敢對天起誓!”
婉清推開筠玉的手:“你不用說這些好聽的話來哄我!如果你果真對那司空毓兒斷了情意,過去這些年,你又為何一刻也不曾放下對她的牽掛,與冷三少四處打探她的消息?”
筠玉急了:“我的好婉清!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司空毓兒曾數次對我有救命之恩,更何況她還是我父親的義妹,她身世多舛,幾經生死流落在外,若她還活著,我焉有棄她于不顧的道理。事實上,我不止想要找她回來,還想找回小叔卓南風,目的也是希望他們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幸福下去。好婉清,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已經斷了對她的念想,如今只愛你和婉秋二人!”
婉清又道:“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該對我和師姐有所隱瞞。今日是我們成親的日子,我也不希望這件事在日后會影響到我們的感情。所以,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慕容筠玉聞言,嘴里的牙簡直都要咬碎了。無限憤懣之余,為了能好好度過這洞房花燭夜,他決定要一忍再忍。他重重地點頭:“好!我說……我說。”
于是,慕容筠玉便又從司空毓兒入了逍遙宮,假死變作寒星講起。講到司空毓兒千里扶棺,安葬自己的父母,講到當日麒麟山頭的生門死門的抉擇,又講到柴少康的數次追殺,再講到自己化身為小坨子王東海,司空毓兒被柴少康抓走,沙華寺之戰,司空毓兒被丐幫幫主端木白救走,后又被迫前往金國……
這一路聽來,真可謂是驚心動魄,就連屋檐上的冷玉書聽了,也不免感到唏噓。他與司空毓兒的相識并不深,慕容筠玉所講的往事里,也有他的風云謀術,也有千雨霏的種種悲歡過往。如今他與千雨霏靜靜地躺在屋檐之上,聽著別人口中的自己,竟是別樣滋味在心頭。
婉清素來心腸柔善,聽著這些故事,竟是十分能感同身受。聽到緊張處,手里的杯子都要被她捏碎,聽到感傷處,忍不住隨之落淚。
末了,待到慕容筠玉說完,已經又是一時三刻過去了。
慕容筠玉苦兮兮地看著婉清,可婉清卻停在方才往事中的悲歡離合里久久地不能回過神來。
慕容筠玉看著屋內幾乎就要燃盡的殘燭,心底萬般哀嚎,可憐這春宵,就這般被生生辜負了,他好恨——若是被他知道是誰敢把他與司空毓兒的往事透露給婉秋、婉清師姐妹知曉,他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抓耳撓腮許久,慕容筠玉決定豁出去了。他笑嘻嘻地湊近婉清,借勢將她抱住,就想要親上婉清的面頰。“好婉清!天色這么晚了,我們還是早點歇息吧!”
豈料婉清一下子躲開他,借機從他懷里鉆出,又對他道:“筠玉,聽了你和司空毓兒的種種過往,我心中實在是十分難過。我現在實在是無法面對你,我需要時間來沖淡這一切。這幾日,你還是去姐姐房里吧。”
說畢,她就將慕容筠玉生生推出房門。隨后,也落了鎖,熄燈睡了。
及至此時,冷玉書已經笑到快要不行了。若不是身在屋檐,他定要捶桌頓足,笑個痛快!
他對千雨霏豎起了大拇指:
能夠這般巧妙地利用這個秘密,一來讓慕容筠玉從今后在內帷永無出頭之日,實實在在地報了她前番被筠玉戲耍欺負的仇;再來讓慕容筠玉從此徹底息了對司空毓兒的念想,從此好好過日子,做他的遮幕山莊的莊主;三來,既已成家,經婉秋、婉清師姐妹這么一鬧,為避前情,慕容筠玉從此后便再也沒了去逍遙宮逼問千雨霏司空毓兒下落的借口,也就徹底撇開慕容筠玉對逍遙宮的騷擾。如此一石三鳥之計,千雨霏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婉清!開門啊婉清!”可憐那慕容筠玉拍門連聲呼喚,可是房內的人毫無反應。
此時此刻,慕容筠玉簡直想要破口大罵。
“是誰,到底是誰害我?!”他真想立刻把這個人揪出來,暴打一頓!
千雨霏與冷玉書在屋檐上呆的久了,此時雖是入夏,但夜間起露,也漸有幾分涼意。
“阿嚏!”就在冷三少和千雨霏屏住呼吸,唯恐被慕容筠玉發現的時候,千雨霏因為受了涼,忍不住小聲打了個噴嚏。
這下可不妙。慕容筠玉立時就發現了屋檐上有動靜。
千雨霏立即對冷玉書道:“若要不想你的好兄弟與你從此情斷義絕,你還需帶我火速離開!”
聞言冷玉書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原來支走金銀二使是你早就算計好的,讓我來替你解圍!”
嘴上雖這般說,他手上可沒含糊。雷霆瞬間,冷三少立刻攬起千雨霏,火速施展輕功,離了屋檐,離了遮幕山莊,直往麒麟山山下而去。
這一逃,冷玉書足足逃了十余里之遠。
及至行至一處密林,冷玉書才將千雨霏放下,想到方才的驚險一刻,仍覺心有余悸。
千雨霏笑了:“想不到,你竟怕成這般模樣。可見,你十分在意你的這個兄弟。”
冷三少看著千雨霏,想到這夜所聽到的一切,以及筠玉的種種可憐,“噗哧”一聲又笑了出來,不由伸手指著眼前的女子:
“今日你可算是將我拖下水了!想我冷三少,何時這般像做賊樣沒命地逃過!”
千雨霏倒不生氣:“我不過是給了你一個進一步了解你好兄弟的機會。你應該感謝我。”
冷三少此時已是笑得不能自控,手中的鐵骨扇一搖:“了解了!了解了!經過此次,該了解的不該了解的,全部都了解了!”
“哈哈哈哈!”林間響起兩人爽朗的笑聲。
借著月色,兩人沿著林間小路前行,繼續聊起了天。
“方才我替你解了圍,你算欠我一次人情吧。不如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妹妹冷子魚他們的下落……”
“你猜我知不知道?”
“我哪里猜得出來。千姑娘你這般聰慧,騙得我冷三少團團轉,又將筠玉的洞房花燭夜攪成這般模樣,如今我哪里還敢造次?”
“如此說來,你是在暗罵我陰損歹毒了?”
“哪里哪里,冷某豈敢,冷某豈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