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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少康看著漸漸遠去的那艘金國戰船帶笑道:“不必管他們,他們片刻自會來找我們!”
眾人升起幾處火堆,烘烤衣物并取暖。
柴少康從懷中拿出一副羊皮卷,展開赫然是一副狼首刺青。毓兒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肩頭。
柴少康笑著對毓兒道:“你的伯父昭懷太子耶律浚著實聰明!玉美人,狼首圖卷和血玉扳指缺一不可,是以這么多年來,從不曾有人成功地找到寶藏。今日,有了這幅狼首圖卷,我們必會找到最后一枚血玉指環,拼成血玉扳指,打開寶藏!”
眾玄衣武士聽了,頓時都抖擻起精神。
柴少康指著狼首圖卷上的狼口對毓兒道:“這圖卷上的狼口,便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如我所料不錯,真正的財寶所在之處,正是位于狼眼之地!”
毓兒看著柴少康,竟無言以對。
“牡丹,稍后你帶著大家埋伏在林內。如果我猜得沒錯,完顏希尹定會和我們一樣,登島來尋找玉美人的寶藏。屆時只要他們進了洞,你們就乘其不備,奪了他們的船!我只帶六個人隨我進洞。屆時我們會在洞內利用形勢和你們里應外合,完顏希尹定會措手不及。”柴少康安排道。
金牡丹看著柴少康,默然點頭。
過了些時候,眾人衣物都稍干些,柴少康振臂一呼,眾人便隨他走進了郁郁的樹林中。毓兒雖然心生遲疑,卻終挪動了腳步。金牡丹嫉恨地看著司空毓兒的身影,抬手吩咐眾人熄了火堆,退入林內潛伏。
柴少康一行八人往林中沿著南方走了不遠,便見到一片十分奇特的石林。這座小島中部為一座并不是很高的山脈,而那片石林正是由一塊塊褐色的巨大巖石組成,有些地方生起了厚厚的苔蘚,看似年深久遠。在石林的正中,有一道石門狀的入口,毫無遮擋阻礙,就那么立在那里,似乎在召喚著看到它的人進去。
沒有人知道那道石門在那里孤零零地佇立了多久,又等待了多久。江湖上被傳得沸沸揚揚的玉美人之謎,終將要在今日落下神秘的面紗。
柴少康似乎心情大好,帶著眾人走走向那道石門。
石門很重,兩名武士上前想要推開它,它卻紋絲不動。柴少康見了,上前一步,運起內力,雙臂扳動石門,那道石門終緩緩打開。一股許久未見陽光的悶潮之氣撲面而來,十分刺鼻。
“主上,屬下愿為開路先鋒!”就在這時,有人自告奮勇,想要率先進入山洞。
柴少康點頭,眾玄衣武士拿出懷中尚未湮滅的火折子,借著光線,紛紛擁入腹道,都想一睹這石洞的神秘。
柴少康帶著金牡丹,司空毓兒,緊隨其后。
石洞很深,最初的一段,竟似慢慢傾斜走入地下;墻壁上插著一些陳舊的火把,眾人取下幾個,點燃用來照明。但不知行了多久,走到一處,地勢漸漸上行,腳下的土路也變成了石板鋪就的小路。眾人屏息凝神,十分警惕,不想走在最前面的一個人忽然一聲驚呼,便沒了聲音。
原來他不慎觸動重力機關,腳下一空,登時掉了下去。但令人驚異的是,腳下的石板卻紋絲不動地復合為原處,仿佛從未曾移動過一般。
走在前面的玄衣武士頓時都吃了一嚇,懼怕起來。不能后退,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前行,速度卻慢了下來。
忽然行至一處,前面赫然出現分叉,兩個石洞一左一右立在那里。
柴少康命兩名武士往左面的那個石洞去了,未行至十步的距離,但聽得里面箭簇如雨,走在前面的那個慘呼之余中箭。身后的那個見到同伴慘死,嚇得魂不附體,頓時退了回來,口中連連呼喊:“主上救我!主上救我!”
柴少康見了,氣的一掌推開他:“沒用的東西!”隨即便親自頭前帶著眾人,往右手的石洞行進。
毓兒神思恍惚,腳下便慢了幾步。眾人此時絲毫不敢再掉以輕心,十分留意四周的動靜。
毓兒只覺石洞內空氣窒悶,心中十分惴惴;伸手扶住石壁想要休息片刻,冷不防前面上自己手掌觸及的地方傳來一聲“啪嗒” 的脆響,頓時腳下一空,一聲驚呼,便跌落了下去。
柴少康聽到毓兒的驚呼聲,急忙前來查看。再摸墻壁,再無機關可循,心憂之余,甚至出掌想要將那石板震開,怎奈它竟紋絲不動。
“主上!眼下我們還是先進入洞中查看形勢。這石洞機關巧妙復雜,絲毫不遜于自在石城中的機關。說不定我們進洞之后會發現解救寒星夫人的線索。”一名武士上前獻計道。
柴少康聽了亦覺認同,便不再說話,帶著眾人往石洞內探尋而去。
司空毓兒只覺自己仿佛滑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中去,四周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那個洞穴竟似很深很深,終于她滾落進一片開敞的空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她的腳摔得不輕。顧不得全身的酸痛,她想要起身,卻發現右腳似乎傷得很重,竟站不穩。
這里依舊十分昏暗,但竟比方才自己跌落的地方稍稍有了一絲光亮。毓兒扶住旁邊冰冷的石壁,艱難地往前一動,一瘸一拐,這才發現,她的手竟摸到了一些藤蔓。
在這樣的地方,竟有植物生存?她疑惑不解。
稀稀落落的藤蔓遍布在這山洞的四處,有些十分粗壯。她循著那藤蔓的指引,極慢地向那片開敞空間的一側一動。經過一道狹窄的山崖縫隙,她見到了驚人的一幕。
一束看似狹小而又明亮的光線從上而下,照射而來。毓兒抬起頭,在黑暗中呆了太久,竟覺刺
眼。
那束其實光線并不小。只是距離她太遠。
此時此刻,她竟站在一個環形火山的內部山底!四周的山壁以一種奇異的弧度微微地向上收攏,山壁十分之高,足有百丈之余,在那仿佛遙不可及的盡頭,一片蔚藍色微云的天空依稀可見!
按照來時所看到的小島上的山脈大概的位置猜度,她此時難道竟在這島的中心!?
而實際上,毓兒錯估了她的位置。此時此刻,她卻是在一座火山內部的山底,只不過,那里并非是這小島的中心。她并不知道,與這座火山口毗鄰的位置,有另一座幾乎相同大小的火山山口。
看起來這座火山已經年深日遠,處于沉睡狀態。每日正午的陽光一次次的照射到山口,投到山底,為那些藤蔓提供了些許得以依存的陽光。
一陣細微的水滴聲緩緩地傳來。毓兒愣住。她沿著四周的石壁緩緩地移動,這是一片呈圓形的開闊腹地,腳下沙石遍布,山底的石壁略略傾斜,與大地相接,形成了一處處空隙,而那些垂下來的藤蔓,則成了天然的掛簾。
終于,在一個昏暗的角落,她看到有一處石壁,微微有水滴滲出,滴在下面的石鐘上,發出微弱而又清脆的聲音。
毓兒咬了咬嘴唇,她確實很渴。她想要移動過去,喝上一點點水。不想抓住藤蔓的時候,腳下一個不穩,她跌倒在藤蔓之上。
那一處藤蔓長得十分茂密。毓兒只得扶住地面想要起身,就在這時,她發現在藤蔓的后面,露出了一片整潔的石壁,和一節森森的白骨。
“啊!”她吃了一嚇,驚呼出聲,再次跌坐在地。
此時已經漸近正午,火山洞里的光線漸漸地強了起來。
她赫然發現那片整潔的石壁上,依稀現出幾個字。
她慢慢爬過去,用手扯開藤蔓,努力辨認著。那里有兩行字,一行是漢字,還有一行卻是毓兒不知道的一種語言,她唯一可以確認的是,那種語言不是金文。
漢字寫的略顯生硬,卻很清晰,那應是用匕首在石壁上所刻出的字:耶律浚。
毓兒覺得她的心幾乎要跳了出來。
耶律浚!那是她的伯父,母親耶律阿九里的哥哥,遼國的昭懷太子!
她仿佛一下子又有了力氣,她奮力地爬了起來,用力地扯動著那些藤蔓,想要看清楚那石壁的全部。她奮力地扯著,那些藤蔓卻似乎異常的堅韌,劃破了她的手指。她赫然想起完顏希尹留給自己的匕首,她從腰間的秀囊里取出匕首,隔斷那些藤蔓。
如同一幅被掩埋在歲月深處的陳舊不堪的壁畫,一面灰褐色的石壁,終于完整地呈現在毓兒的眼前。在那石壁之下,赫然端坐著一座枯骨。
那片石壁的表面本就比較平整,此時被從藤蔓下顯露出來,依稀可見上面斑駁的青黃色的苔蘚。那些用匕首刻出的文字依稀遍布其間。有些地方,已然遭到了損壞,無法看清字跡。
那是一段文字,分別用漢文和另一種文字各寫了一遍。毓兒這時才模糊地明白過來,那另一種文字,應是遼文。
那座枯骨身上的衣物因為年深日久,早已破敗不堪,但仍能依稀辨認出那是一個異族人。他的發辮并非如宋人那般綰在頭上,他身上所佩戴的飾物亦非中土所有。他靜靜地坐在那里,懷中還抱著一個盒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此時的毓兒是又累又餓,待到割完所有的藤蔓,她幾乎是癱倒在地。忽然,她意識到此時午時已過。
火山口的光線漸漸在減弱。
“不!光!不要走!”毓兒向那遙不可及的火山口大喊。
她就那么趴在那里,艱難地辨認著石壁上的字。
那段文字,大意如下:
想我耶律浚,一生聰明自負,屢遭奸人嫉害,卻一生不愿改鴻鵠之志,意在有朝一日但能率領我遼國耶律子孫,問鼎中原天下。想我此生用盡計謀,算盡人心,殺人無數,非但宏愿無果,終落得這般遠離故土,親族皆離我而去,飄零無歸處的凄零下場,又豈非天命哉!中原哲人孔子曾言人五十而知天命,浚苦心營謀,碌碌二十余載,費盡心力,未成尺寸之功;竟不覺斗轉星移,年華易逝,今浚亦已屆知天命之年……近日浚每每自省,回首此生,雙手染滿殺戮,是是非非,渾渾噩噩竟不辨輪回;我耶律一族氣勢漸成衰敗之相,浚已垂垂,心力但覺漸有不逮……白云飛,上官嫣然,司空曙本我身旁心腹之臣,生死追隨,為我奔走多年。今愿將血玉扳指與玉美人齊齊托付于三人,愿爾能佑少主,完成我此生未了之心愿。
此生浚唯被貪念忘形所困,醉心權術,鑄下諸多雖死莫贖的過錯。浚無悔……然最痛莫過于執迷于野心妄念,竟陷手足于險境,痛失至親血脈。吾與阿九里自幼手足情深,亦曾牙牙授語,同弄青梅。阿九里性謙端和,飽讀詩書,聰慧異常。及耶律辛已之禍,阿九里同我千里奔徙,生死相隨。雖命之所存,累及汝追隨流落中原至此者,未嘗非吾之過也。枉我耶律浚一生自負,卻利用吾最愛之妹耶律阿九里完成偷天換日之大計,害其深陷其中不能脫困,受盡苦楚折磨,至今生死不明,下落難尋……每每痛心疾首,食不能安,夜不能寐。鵜鶘知何去,叩首問蒼天。而今吾與汝天各一方,碧落黃泉,為兄思之深,念之切,扼痛流涕,自悔之情惟蒼天可鑒,日月可明。阿九里之詩,吾長傍身側;阿九里之容,吾長留心中;愿以玉美人塑之,東望棲霞,西望風雨,南望晨昏,北望春秋,羈魂有伴,當不孤寂。今兄齒危發蒼,知在人間,尚復幾日?今日汝魂吾祭,他日吾死誰埋?汝尚有靈,可能告我?
……庚辰年冬日耶律浚
光線漸漸地暗下去,毓兒悄無聲息地淚流滿面。
石壁上,寫的是他的伯父,也有她的母親,耶律阿九里。
庚辰年,如今推算來,已經二十年有余。竟想不到,二十歲那一年,昭懷太子耶律浚逃過了朝中□□之爭,卻在年近五十歲的時候,默默無聞地死在這東海的一座孤島上。
在那么長的時日里,她從不知她的母親是何模樣,會有著怎樣的性情,怎樣的一生,后來流落至何方。
從那文字中,依稀可以看出,那是耶律浚病入膏肓,知自己將不久于人世之時,所留下的文字。
他將玉美人與血玉扳指全部交托給當時他最信任的白云飛、上官嫣然和司空曙來保管,讓他們繼續護衛著這批寶藏,以待來日遼國南下所需。而他自己卻獨自守在這座孤島上,在悔恨和遺憾中終了了自己的一生。
從那文中,毓兒大致可讀出,伯父耶律浚生前,似乎讓母親耶律阿九里參與了一些機密的謀劃,是以母親才會“深陷其中不能脫困,受盡苦楚折磨,至今生死不明,下落難尋”。
耶律浚與母親手足情深,在中原曾共患難多年,母親出事之后,伯父耶律浚痛心疾首,十分自責。為了緬懷母親,更是用母親的樣貌制成玉美人,兄妹情深,可見一斑。看起來耶律浚并不知母親后來的下落,甚至悲傷地以為母親已經離世。
如果柴少康口中的上官墨玉真的是母親耶律阿九里,時間上倒也相合。那么如此算來,他們后來雖天各一方,卻竟是差不多同一個時候離世。可是當年的母親,到底發生了何事?
毓兒流著淚,跪倒在那座枯骨面前,無聲地叩了三個頭,然后,從那枯骨的懷中,取出他抱著的一個玉匣子。
匣子的外面積滿了灰塵,可是里面卻是異常的整齊。那里面存放著一疊詩稿,上面俱是耶律阿九里生前寫給哥哥耶律浚的書信和詩詞。而在那一疊紙張枯黃的詩稿上面,赫然躺著一枚發出奇異光澤的血玉指環。
毓兒取過那指環,將自己繡囊中柴少康給自己的那兩枚血玉指環合在一處。三枚指環合在一起,一端不規則的地方,恰好便回歸成一幅狼首的圖案。
毓兒隨即將師父司空曙臨終之前所留下的木匣子拿了出來。當年木匣中那個不辨圖案的凹進去的地方,與那狼首血玉扳指,不留痕跡地吻合在一處!
光線遠遠地越過正南,火山底漸漸陷入一片黑暗。
停船靠岸,完顏希尹帶著人馬,準備登島。
“六王爺,此番我前去島上查探之時,你定要萬分小心。謹防柴少康會命人前來奪船!”完顏希尹臨行之前仍不忘囑咐。
完顏阿魯聽了,漫不經心地道:“知道了。你大可去打探玉美人寶藏的下落,本王等你的好消息!”
完顏希尹拜別完顏阿魯,便帶人上了島,進了密林,找到了那處石洞的入口。
柴少康的大船已毀,相形之下,完顏希尹一行人隨船所帶的食物和水相較充足。眾人進洞之后,細心查看著柴少康一行曾留下的痕跡。行至一左一右兩個洞口之時,完顏希尹思量片刻,選擇了左邊,帶眾人走了進去。
冷三少等人在船上靜觀其變,等了足足有兩個時辰,過了午時,才再次起行。
當那座小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內的時候,細心的公孫蘭軒頓時發現了古怪之處。
“主子,你看!為何小島附近,竟不見一只船的影子!”
眾人這才發現,小島前的海面上風平浪靜,除了一艘已被嚴重損壞的船,七零八落地倚在一處礁石上之外,海岸上也是空無一人,不見人的任何蹤影。
三少沉思片刻,對碧游道:“碧游兄,為防不測,你和鬼影子、白菲兒留在船上,我帶著蘭軒和小蝶前去查看。”
碧游點頭。
白菲兒憂心忡忡地看著三少三人消失在密林內,不由問向碧游公子:“這座島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為什么柴少康會趕來這里,還搶走了我和鬼影子的指環?如今就連冷大哥也急于找到這里,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碧游道:“白姑娘稍安勿躁。我相信,此行過后,你們想要知道的問題,都會得到解答。”
鬼影子和白菲兒面面相覷。
冷玉書帶著公孫蘭軒和小蝶,從右邊的那個通道走了進去。
太陽在漸漸地向西。海風靜靜吹拂著這座謎一樣地小島,船上的人焦急地等待著。
對于這三對有備而來的人馬,他們經歷石洞中的重重險阻,最終都只會到達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巨大的腹洞。連接那個巨大腹洞的通道有著許多令人極易迷失的石洞。那些石洞在交錯蜿蜒之中,埋伏著道道機關,最終通向一片偌大的空曠的空地。
在那面空地的正東方,有一座巨大的石門。這座石門上面,有著四把奇異的大鎖。鎖孔的形狀各不行同,而且鎖孔十分纖小,令人實難想象,可以打開它們的鑰匙是什么。
就在柴少康帶著眾位武士端詳那幾把大鎖許久未果的時候,冷玉書和完顏希尹,分別從腹洞的兩個小石洞中走了進來。
場面頓時變得尷尬,眾人都停在原地,不再前進一步。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時候,柴少康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想不到今日大家來的竟是這樣齊!”柴少康向前一步。“只不過,想要打開這扇門,
恐怕大家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因為,能夠打開這四把鎖的鑰匙血玉扳指此刻正在司空毓兒的手上。”
冷玉書和完顏希尹對視了一眼。
各為其主,各循天命。
“既然今日大家都在,索性我們三人在此立下君子協定。司空毓兒此刻就在這石洞之內,誰先找到她,這玉美人的寶藏就歸誰所有,如何?”柴少康笑道。
“耶律韃塔的下落我們自會尋找,柴少康,只要你肯能依言完成你的約定!”完顏希尹聽聞耶律韃塔此時受困在石洞內,頓時扔下這句,帶領手下匆匆離開了那腹洞。
小蝶本站在公孫蘭軒身后,聽到柴少康提及姐姐司空毓兒被困在山洞之內時,冷不防忽覺一把冰涼的匕首橫在脖子上,一個人從身后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帶著她飛快地轉過石洞的拐角。
小蝶想要掙扎,伸手去抓墻壁上突起的一處,不想卻觸動了機關,足下一空,便連同那人一起一聲驚叫,掉進了腳下的機關之中。
這一聲隨即驚動了冷玉書和公孫蘭軒,二人顧不得再與柴少康對峙,匆忙回身前來查看。卻見平整的青石板路不見任何異狀。
“你方才可曾見到來人是誰?”三少問向公孫。
公孫道:“不曾。但是聽聲音,有幾分像金牡丹!”
二人不再遲疑,也循著石洞離去,急于尋找小蝶的下落。
小蝶和那挾持自己的人齊齊掉進機關,便一前一后,跌進了一個長長的石道,滑進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終于,她們二人一齊摔落在一片空地之上。
小蝶摔落之時,被身后的那人扯了一下,反而稍后落地。兩人都掙扎著從地上起身,小蝶聽到對方□□了一聲,仿佛是摔傷了腳。
小蝶對那人道:“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害我!”
對面的人聽了,一聲嬌笑:“哈哈哈哈!寒星,你好大的記性!連我都不認識了么?”
小蝶聽的糊涂,繼而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對面的人狐疑了一陣,繼而惡聲道:“哼!寒星,你不要在這里裝蒜了!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你留在這世上,就是個禍害!”
說著,她舉起匕首,便向小蝶刺來。小蝶大驚,胡亂地推開金牡丹,匆忙向前方的開闊地逃去,身后的人卻竟似腿部受了傷,沒跑出幾步,便停了下來,狠狠地道:“這里只有你我,沒人會來救你!寒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小蝶沒命地拔足飛奔,就在這時,前方一個聲音響起:“是誰?誰在那兒?”
她愣住。
面前的人,仿佛早已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都不愿想起她。
身后的金牡丹漸漸逼近,可是當她看到面前有兩個寒星的時候,就連她也愣住了。
“金……牡丹!”司空毓兒緩緩地扶著石壁站起身。“你說你要殺誰?!”
金牡丹看著石壁下的司空毓兒,驚異地睜大了雙眼。“她不是寒星,你才是寒星!”
“不錯。她是我的妹妹小蝶。金牡丹,我知道你恨我入骨,可是我決不允許你傷害她!”毓兒咬著牙,從袖子里拔出匕首。
金牡丹看著司空毓兒,大笑了起來:“你的妹妹?好!好得很!今日我連她一起殺!”說畢,她舉起手中的匕首便刺向小蝶。
毓兒見狀,哪里肯依,忍住右腿的傷痛,咬牙大喝一聲,舉起匕首,和金牡丹扭打在一處。
此時二人用的都是匕首,腿上俱是受了傷,腳上武功使不出來,只能在手中拼死相搏。毓兒竭盡所能,用上自己所學的格斗術,和金牡丹死死糾纏。
小蝶看著面前拼死相搏的二人,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撿起地上的一塊大石頭,想要用它襲擊金牡丹,卻苦于二人糾纏在一處,無法瞄準。
金牡丹和毓兒奮力拼殺,糾纏之中,毓兒被金牡丹狠狠撞倒在地。毓兒的匕首劃破了金牡丹的肩膀,金牡丹將毓兒死死推向石壁,想要用匕首,刺向她的胸膛。
小蝶看得膽戰心驚,這時再也顧不得許多,手中的大石頭赫然向金牡丹砸去。
金牡丹的背上挨了重重的一擊,但是她隨即將毓兒推撞到一處石壁上,然后轉身向小蝶刺去。
小蝶又驚又怕,嚇得忘記了躲閃,就在這時,司空毓兒情急之下撲向她胸前,為她擋下了那一記匕首。
金牡丹的匕首從她的后背刺入,血,隨即流了出來。
小蝶大驚失色,就在那一刻,一股莫名的血脈連結令她哭著喊出聲:“姐!姐姐……你不能有事!”
金牡丹松開匕首,一聲冷笑,對著小蝶的雙足便是一記橫踢,小蝶在跌倒前的那一剎那,將袖中
冷玉書交給自己防身用的蒙汗藥撒向金牡丹。
金牡丹未曾想到小蝶有此一舉,只覺鼻尖一蒙,頓時手腳漸漸麻木,昏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小蝶緊緊抱住毓兒,痛哭出聲。
“姐姐,你不能有事……”小蝶哭的傷心,抱住毓兒,緩緩起了身,扶著她想要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你終于肯叫我姐姐了……”毓兒忍受著傷后的劇痛,嘴角卻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姐姐……很開心。”
小蝶緊緊握住毓兒的手,淚流滿面:“都是小蝶不好!都是小蝶不好!我不該像以前那般對你……其實姐姐你什么都沒有做!小蝶只是嫉妒姐姐,為什么要占住小王爺的心,讓靜王妃郁郁而終,讓小蝶也跟著痛苦……”
“是姐姐的錯……是姐姐的錯……”毓兒喃喃道,雙眼也被淚浸濕。
“不是的……小蝶知道是姐姐將小蝶托付給小王爺,姐姐卻自己一個人承受所有的苦難!是小蝶太自私……”小蝶說著,心頭的愧疚更勝。
“不……姐姐只想你過得快樂,不想你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毓兒只覺眼皮越來越沉重,四周越來越冷。
“小蝶,你聽我說……姐姐快要支持不住了……”毓兒艱難地道:“若你有機會能夠活著出去,一定要把這枚血玉扳指交給金國宰相完顏希尹,他看了,自然就會明白。你一定要……記住……”毓兒說著,將繡囊里的血玉扳指拿了出來,遞給小蝶。
小蝶呆在那里,手指發顫,竟不敢去接。
“姐姐……我……我……”小蝶心中如同攪起翻天巨浪。
毓兒將那血玉扳指放在小蝶的手上,繼而望著小蝶身后昏暗光線下的那面石壁道:“妹妹……有許多事,姐姐不想讓你知道……因為你一旦知道了,一定不快樂。姐姐希望你永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這樣就可以永遠的開心生活下去……”
小蝶并不知毓兒所指為何,只覺聽著更加神傷:“姐姐……你要堅持住,你絕不能死!你死了小蝶就真的成了孤兒,真的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空蕩蕩的火山底,幽暗的光線之下,回蕩著小蝶的哭聲,倍顯凄涼。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石門移動的聲音響起,有人走了進來,循著哭聲,漸漸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