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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喜公公想了又想,頓時捂著嘴偷笑,竟是要比他們的王爺還要開心。又看著方靖天:“這也許,是件好事。”
方靖天是個頭腦冷靜的,聞言登時白了他一眼,鐵了面孔。“不行。這個女子來歷不明,就這樣無端端突然出現(xiàn),必定背后有什么陰謀。這樣的人絕不能留在主子身邊。我們一定要多照看主子的安危才是!”
“我說方將軍,你不免也太小心了!依我看,這姑娘挺好。不要以為這世上都是像你這般冷面冷心的人物,就沒了好人!”德喜平日里和方靖天交情素來寬厚,無話不談,可是他的另一大愛好就是,最喜愛和方靖天唱反調(diào)。
方靖天懶得再和德喜爭辯,又看了馬車一眼,夾馬向前。
天色漸晚。
山長路遠,前路艱辛。這一日,慕容筠玉終于走到一處較大的市鎮(zhèn),可以停下來補充干糧,好好休息片刻。
“小二,我要兩個饅頭,一碗陽春面!”慕容筠玉走進一家小店,對小二說道。旅途勞頓,他確實餓了。
“客官您稍等。馬上就來!”小二給慕容筠玉倒了茶,就去后堂忙碌了。
過了一會兒,卻見那小二端來四樣葷菜,四樣素菜還有兩樣點心上來,一一在桌上擺好。
“小二哥,我點的是一碗陽春面,你是不是弄錯了?”慕容筠玉納罕道。
“沒錯客官。這就是給您的飯菜,有人已經(jīng)為您定下飯菜和房間,特意叮囑小的一定要把您給照顧妥當!”
“什么?”慕容筠玉驚異不已。怎么會這樣,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了!這段時間以來,只要一來到市鎮(zhèn)之上,不管走進哪間飯館客棧,就會有人已經(jīng)為自己安頓好食物和落腳的地方,打點好一切。最奇怪的是,那個人卻從不曾留下姓名和蹤跡。
“小二哥,你可曾看到那人是什么模樣?”慕容筠玉急忙地問道。
“這倒沒有。我只知道是一位公子,他將銀兩和菜單送來,安排好了就離開,那人出手相當闊綽。公子慢用。”小二忙完,徑自又去了。
看著桌子上的飯菜,竟都是自己喜愛吃的。慕容筠玉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誰,如此暗中照顧自己,還不肯留下名姓?
一時用過過了飯,小二便領(lǐng)著慕容筠玉到樓上的廂房休息。兩人上了樓梯,轉(zhuǎn)過一間廂房的屋角時,慕容筠玉又仿佛聞到了那股若有似無的香氣。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以來,那股淡淡的幽香一直在自己周圍時隱時現(xiàn),難道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
“小二哥,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香氣?”慕容筠玉停住腳步,試探地問道。
那小二停下腳步聞了聞,搖搖頭。
慕容筠玉失落地掃視著樓下的大廳。動了動鼻子,他幾乎肯定這次一定是自己的鼻子出了問題。不再猶疑,他隨著小二走進走廊深處。
大廳的一角,悄然出現(xiàn)了一位白衣公子。看到慕容筠玉的身影走遠,她也轉(zhuǎn)身離開。
夜色漸濃。
城外的一處密林中,司空毓兒正盤膝而坐,打坐吐納,既可練功,又當作休息。紅玉簫輕系腰間,為了行走方便,她依舊作著男裝碧游的打扮。
忽然,林間響起一聲尖嘯。
那是集結(jié)的暗號。
一陣林葉響動過后,只見十數(shù)個黑衣人從林間忽然殺出,他們手持長劍,齊齊逼向盤坐在那里的人。這些人均是身著黑色玄衣,蒙著臉孔,右臂之上均以金線紋著斑駁的圖案。
司空毓兒靜坐在那里,巍然不動,卻暗暗催起內(nèi)力。就在十個黑衣人形成戰(zhàn)圈,長劍即將要揮向她的時候,司空毓兒暗暗催動掌力,雙目猛然張開,一道紅白相間光芒閃過后,掌風所到之處,那些黑衣人均被震出丈外。
第二輪攻勢再次發(fā)起,余下的黑衣人瞬時沖向那白衣少年,出手盡是殺招,凌厲且狠辣。
司空毓兒雙手一揮,竟用長袖將來人的長劍生生裹住,氣息涌動之間,那些人頓覺氣血不暢,手中的長劍紛紛脫手而出,應(yīng)聲而斷。司空毓兒再一個轉(zhuǎn)身,將那些斷了的長劍拋出,登時數(shù)道劍鋒飛速刺向正要再次沖上來的一波黑衣殺手。一陣悶哼過后,七八名黑衣人應(yīng)聲而倒。
那些人竟似知道司空毓兒是女扮男裝。其中一個黑衣人像是首領(lǐng),忽然停下手中動作,對著在戰(zhàn)圈中的人問道:“寒星使果然名不虛傳。敢問,這是什么武功?”
“焰——霜——決。”司空毓兒巧妙地應(yīng)對著黑衣殺手們的招數(shù),口中吐出這幾個字。
那頭目一驚,舉起右手,示意眾人撤退。
“我們空手而回,只怕主上他……”他身后的一名手下上前,輕聲問詢道。
“我自會擔待。”那蒙面人回應(yīng)那名屬下,轉(zhuǎn)身施展身形,率先躍入林間。
眾手下見狀,也都撤退,隱入林間不見。
司空毓兒看著那群人離去,對著身后的一棵大樹幽幽地道:“出來吧。”
一道紫色身影從樹后走出,站在她的身后停住腳步。
看著面前清秀的身影,卓南風沉聲道:“我知道,你不會有事。可你怎會是這般打扮?”
司空毓兒轉(zhuǎn)過身來看著他:“如此女扮男裝,行走豈不方便。那些人不過是自在城的幾個探子罷了。只是他們太低估了我,不知想要殺我并不容易。”
卓南風道:“你前番在白云山莊已經(jīng)引起自在城的注意,只怕此后,那些人不會停下來煩擾你。雖然你今時武功不比往日,可還是要多加小心。”關(guān)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知道。”司空毓兒心頭感銘,又問道:“你怎么會來此。”
“我……”想說是擔心她所以才尾隨而至,卓南風又覺難能啟齒。只得站在那里,沉默下來。
司空毓兒走向他:“是不是逍遙宮那邊又出了事?”
“沒有。”慕容南風別過頭去。逍遙宮是有些事情,但他并不想說。一時又道:“這些日子,你一直在暗中保護那少年。”他指的是慕容筠玉。
司空毓兒點點頭。“他是燕大哥唯一的兒子,我不會放任他有難而置之不顧。”
提到慕容燕,卓南風不免面上一僵,就連目光也暗了下去。她與慕容燕之間的情誼,深厚的不免令他妒忌。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司空毓兒伸出手去,將他腰間的那塊魑火取下,握在手心看著:“燕大哥待我如兄如父,我們自然情誼篤然。可是,他不僅是我的大哥,也是你的大哥,否則的話,當日,你也不會背著你母親,放慕容筠玉他們離開逍遙宮了。”
卓南風面上難定,沉默不語。
“雖然燕大哥已經(jīng)離開,可是我已想通,因為上蒼已經(jīng)讓我心愿得償,筠玉他不但還好好活著,我也找到了你。還有什么,比如今我們都安好的活著,更教人開心的呢。”將魑火重新系回他腰間,司空毓兒握住了他的右手。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中,都有些潮濕。
“南風。答應(yīng)我一件事。”司空毓兒看著他的眼睛,幽幽地道。
卓南風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要你,做回慕容南風。”她緊握他的手。
卓南風黯然不語。
“我知道,你依舊是深愛著你的父親的,雖然他已經(jīng)死了。如果說七歲的南風只是因為負氣出走才這么做的話,那么今日的南風,是因為無法面對你所經(jīng)歷的過去,才會稱自己為卓南風。你不敢正視真正的自己,可是,你就是慕容南風啊。是我心底的那個慕容南風。”司空毓兒緊緊地抓住南風的雙臂。
“……”掙脫開她的手,卓南風后退幾步,面色蒼白。
忽然,他長身一躍而起,掠入林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