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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來時的那座莊園燃起的滾滾濃煙,白菲兒和鬼影子驚呆不已。
白云山莊已經被毀于烈火濃煙之中。她再也回不去了。
驚、急、怒、懼一齊襲上心頭,淚水涌出,白菲兒心中五臟俱焚。短短的三個月之間,人事巨變,她失去了從小最寵愛自己的父親,失去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失去了家園……無力地跪倒在地,抓著地上冰冷的泥土,她已是泣不成聲。
鬼影子捂住肩上的劍傷,艱難地走過去,扶著白菲兒的肩膀安慰她道:“事已至此,白姑娘……”
話未說完,忽覺傷口奇痛難忍,鬼影子一下子痙攣倒地,悶哼出聲。
“鬼影子,你怎么了?”白菲兒見狀大驚,急忙上前扶住鬼影子查看,卻見原來鬼影子身上道道傷痕,方才一直隱而不發。此時傷勢漸漸加重,傷口流血之處,血跡不知何時已經變為烏黑色。
“不好。他所受的劍上都淬了距毒。你快將這丸藥,喂給他吃了。”那白衣女子見狀,忙從袖中拿出一顆解藥,對白菲兒道。
白菲兒急忙點頭,接過那白衣女子遞過的藥丸,喂鬼影子吃了。可是,過了許久鬼影子仍不見轉醒。白菲兒焦急地看向那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走過來,扶向鬼影子脈門,查探片刻后才道:“不用擔心,他只是身體過于虛弱,再加上受了些內傷,需要休息,才會昏迷不醒。”
說畢她便走到鬼影子身后,盤膝而坐,只手扶向鬼影子后心,真氣徐徐注入,為他運功療傷。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鬼影子受了內力血氣上涌,身體前傾,突出一口污血,終于幽幽地張開了眼睛。
“鬼影子!你醒了!老天保佑,你絕不能死……”白菲兒驚急之下,再次落下淚來。
鬼影子雖十分虛弱,仍勉強微微地笑了笑,伸手扶上白菲兒的胳膊,“白小姐,你看我……這不是好了很多,不用擔心。”
白菲兒眼中帶淚,點了點頭,又站起身,對那白衣女子一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那白衣姑娘轉過頭:“我殺了白霆和白翎,他們都是你的親人,你不恨我,反倒謝我?”
“姑娘,白菲兒并非是那是非不分的女子。雖然你是逍遙宮的人,來到白云山莊上是為了奪取催風劍譜和血麒麟,還殺了我叔父他們,可那是我叔父和堂兄他們是咎由自取。那些寶物本就不是白云山莊所有,更何況,我的叔父為了奪取寶物,不惜違背祖訓,還親手殺了父親,手段卑劣,所作所為,違祖滅宗,令人發指。姑娘已經救下白菲兒兩次,菲兒心中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怨恨姑娘。”白菲兒言辭懇切。
那白衣女子聽著,沉默不語。
“只是,如今白云山莊已毀,我父親幾十年的心血都被付之一炬……”白菲兒望著遠處的硝煙,神色黯然。
“我確是為了奪取劍譜和玉玲瓏而來。不過,那些黑衣武士并不是我所安排的。至于他們的底細,知道了反而會無端喪命,你們還是不知道為好。既然已經脫離他們的追殺,想要保命,你需切記我先前對你說過的話,忘掉今天所發生過的事,你不曾見過我,也不曾見過那些殺手。還有,這白云山莊,已經成為過去,你是再不能回了。依我所見,你們還是速速離開這里,逃命去吧。我會再送你們一程,到市鎮之上。”那白衣女子幽幽地道。
鬼影子這時也掙扎著起身,問向白菲兒:“白姑娘,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為何劍譜會到了你叔父的手上?聽你所說,難道如今……劍譜和玉玲瓏都在她的手中?”說到最后,他又驚又急,看向那白衣女子。
一瞧那白衣女子的神容,鬼影子不由心底暗暗驚異。為何這女子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仿佛曾在哪里見過她。
一時又想到筠玉如今生死不明,身為好友,鬼影子忍不住就對著那白衣女子發難:“這位姑娘,你看起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救了我們,我本不該這么說,可這劍譜和玉玲瓏乃是我的生死之交慕容筠玉的家傳之物,你為何也要奪取他人的東西據為己有呢?還請將東西還給我們!”鬼影子說到最后,不免有幾分慍怒。
那白衣女子看著鬼影子,眼神中卻是異常的安靜。
而她的回應更讓鬼影子大為驚異。
“流云凌幻術的最高境界是施展身形之時,心無旁騖,精氣化一,才能夠達到如入無人之境。”
鬼影子睜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這分明是他們影子谷獨門秘術流云凌幻術的心法要訣,只是鬼影子心知自己稟賦有限,流云凌幻術一直未曾突破一定的境界。
“你且看仔細些。” 那白衣女子忽然長身掠起,直上密林高處的枝頭。
“氣守丹田,精氣培元,氣始天柱、經鳩尾穴、石門穴,守于沖靈,行駛天地,徹暢無余,無掛礙故,得行清明周天!”她念著口訣,腳步翩躚,游走于密林數丈之內,身形如幻似魅,來去無蹤。
鬼影子睜大眼睛,只聽得耳際念念有詞,陣陣回音,那白衣女子竟將流云凌幻術的修行秘訣盡數說出。再看那白衣女子的步法,心中暗凜,陡升百千疑問在心。
未及他看清楚之時,那白衣女子已經回身在他們面前。
白菲兒看得心生敬佩,就連鬼影子看了也覺心中慚愧。
一時鬼影子忍不住問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流云靈幻術是我影子谷的獨門秘術,你即是逍遙宮中的人,怎么會知道?還有,你為什么……要這么幫我們?”
“流云靈幻術并非影子谷的獨門秘術。它有根有源,本有派系,只不過,是你常年生活在影子谷,并不知曉罷了。”
“若問我為何會幫你們,”那白衣女子沉吟道:“因為你是我一位故人的朋友。”
“催風劍譜和玉玲瓏今天我必定會帶走。他日等你們武藝精進之時,可再來問我討要。”說畢,她抓起兩人,往山下的方向掠去。
片刻后,林中的那片空地便恢復了平靜。
就在白菲兒三人離去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驀然從空地旁的一棵樹后輕輕走出。
這個人形容奇特,白衣白靴,手持一柄翠玉簫,目光熠熠,神采非凡。他再回首看向那山坡上濃煙燃起的方向,只黯然一嘆,靜默不語。
慕容筠玉正坐在洞中打坐,只聽見洞口有道身影一閃,卻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恩公,你來了!”慕容筠玉欣喜地上前,那道白色的背影已在眼前。
這里是白云山山澗之中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位于半空之中,四周有許多藤蘿掩映,甚為隱蔽。那日恩公在山澗之中救下他后,便帶他來到這里,不僅為他療傷,還每日回來送來食水等物,更是指點他修習武藝。
來人本背對著筠玉,聽到筠玉靠近的動作,向前走動幾步。
看著恩公的背影,筠玉總是無法死心,想要看到他的容貌。一時按耐不住,看準恩公的右側,搶步向前,探頭想要跳到恩公身前。
豈料恩公背后如同長了一雙眼睛,早就洞悉他的動作一般,身子略略一轉,筠玉并未得逞。
筠玉不死心,再往恩公左處探去。恩公身形一晃,筠玉依舊只看到他的后腦勺和背影。
“你這頑劣的性子,真是死不悔改。”身前的人似乎帶著笑意,右手手指一彈,筠玉便覺腳下一個趔趄,一屁股顛坐在堅硬的地面上,鉻到了石頭,疼的他呲牙裂嘴。
“嘿嘿,恩公,對不起,我又忘記了!”慕容筠玉見屢戰屢敗,只得收了心性,怕將起來,乖乖地退回原處。
說起這位恩公實在奇怪,打從他救了自己那天起,他就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來歷,更是不肯讓他見到自己的樣貌。
“我所傳授你的心法,練得怎么樣了?”洞口的身影問道。
“恩公,你所傳授給我的內功心法,我已經全部都謹記在心,每日勤加練習,從沒懈怠。如今我的內功已是大為精進,這還要多虧恩公的教導!”慕容筠玉心中很是感激。
“嗯,那就好。你本具天資,只要肯下上一番功夫,窺破其中奧妙,他日與催風劍法并行于世,定能成為一代高手。”那背影似乎對他頗具信心。
“恩公……我真能如你所說,成為武林高手么。”慕容筠玉心中又是一陣難過。
那白色背影似乎察覺出他的神情,又道:“我相信你有一天一定能夠重新取回催風劍譜,一雪前恥,并且重振遮幕山莊的威望。”
慕容筠玉聽了,知道對方是在鼓勵自己,因而強自振作點頭道:“多謝恩公鼓舞。可是,恩公,你還從未曾告訴我,你所傳授給我的心法是什么名字,承自何門何派?我只覺得每次一練完,就神清氣爽,內力修為不斷精進。這兩個月以來,我竟能以雙掌劈開頑石,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慕容筠玉想起自己近日練功的情景,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無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