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華服公子聽了,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心中釋然,暗想那白衣公子果然是個不凡的人物。倘若他真的現身相見,只怕也難免淪入攀附權貴蠅營狗茍之流。自己雖有心相見與之結識,又也許是機緣未到。既如此,就不強求了。
于是對德喜說道:“罷了。”又回頭去看那樓下。
樓下那福興齋的老板正走上前去:“公子,辛苦了!小老兒這就命人為公子擺上酒菜,照例還是一壺玉堂春!”
小二擺了酒菜上來,那公子謝過,之后就兀自吃了起來。眾人見不再看病,也就散了。
末了,那老板又走上前來笑吟吟地道:“公子,這幾日多虧了公子,小店的生意可是異常的好呀!”
“老板不需多禮,我也在貴店叨擾了許久了,實在是過意不去,這就要告知老板,在下今日就會離開,繼續游歷。”那公子輕施一禮,笑著說道。
“公子要走!”那老板的臉上頓時生出失望之色,頓了頓又只得道:
“小老兒在這揚州城做了幾十年的酒樓生意,也算得上是閱人無數了。像公子這般逍遙散仙一樣兒的人物,卻是頭一回會見。小老兒看得出,公子并非常人,志當然不在小營之地。我若要強留,就厚顏了!只是公子一定要收下小老兒的謝禮,雖然不多,也可權作路上的盤纏,略盡我心!”
說畢那老板一擺手,命人拿來一個錦制錢袋,里面裝了五十兩銀子。
那公子見狀,連忙擺手:“老板您太客氣了,在下一路在四處游走,欣賞名山大川,從不在某處多做停留。為人看病解憂全憑機緣,也只是在下舉手之勞。老板已經待我如上賓,我實在不敢再如此厚顏,錢是斷斷不能收的!在下這就告辭!”說畢,背起搭褳,徑直走出了酒館。
那老板追了出去,看著那公子出塵的背影,嘆息道:“真真個是神仙般的人物。”一時又對那背影喊道:“公子何日再來鄙店,我福興齋一定敝帚相迎!”
那白衣公子并不回身,只微笑著向前去了。
樓上的華服公子看了,心下憾然。想來如此淡泊名利、濟世為懷又形容非凡的人,實屬世間少有。更為始料未及的是,這位公子竟走的那樣的快。
嘆了一回,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一時對著窗前發起愣來。
半晌那華服公子又道:“靖天,這段時間你一直奉命在揚州查探,司空姑娘和慕容筠玉他們可有什么消息?快報與我知。”
小王爺趙應乾才剛到揚州,就十分掛記慕容筠玉等人的情形。身旁的方靖天心知肚明,忙道:“爺,據屬下探查來的消息,筠玉小兄弟一個月之前與鬼影子不知因何緣故,忽然被逍遙宮的人給秘密放了出來。然而,帶著玉麒麟等物,他們行走十分不便,處處遇險,幾番與前來奪寶的人拼死交手。不過,近日,他們被白云山莊的白霄也就是白云飛莊主所救,正客居在白云山莊之上。”
“說來湊巧,這白云山莊,本是揚州首富,以販茶為業,恰恰正是揚州知府秘密安排存放慕容燕夫婦遺體的地方。只是王爺交代要機密行事,揚州知府并沒有透露給莊中的人知道個中原委。白云山莊的人只知道咱們所存放的兩個石箱是十分機密貴重之物。”方靖天又道。
趙應乾聞言訝然。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德喜這時也驚聲叫道。“前不久剛被逍遙宮的人擒去,連日來又這般九死一生的逃命,筠玉小兄弟還真是步步磨難……只怕,筠玉小兄弟他,至今尚不知曉他的父母已經遭遇不測,而且遺體就藏在那白云山莊之上啊!”
在影子谷同行之時,德喜就已對筠玉摒除成見,漸漸對他的脾性愈發喜歡。這時聽說他遭遇如此坎坷,幾經生死磨難,不免也為他心生掛念。
趙應乾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王爺,要不要屬下派人前去,找到筠玉小兄弟,告訴他真相。”方靖天亦是心中一嘆。
趙應乾陷入思索。
方靖天見狀繼而又道:“王爺,還有一事十分緊迫。雖然筠玉他們二人被白云山莊救下,但是……”
講到這里,他頓了頓。
“據聞,當日筠玉小兄弟和鬼影子離開逍遙宮后,最先受到山東七鷹的襲擊,身上的家傳之物也已盡數被搶去。雖然他們二人被救往白云山莊,可血麒麟吞云,催風劍和催風劍譜這三件武林至寶被奪走的消息不脛而走,引發各路武林人士的覬覦。經過這月余的多番廝殺,這三件至寶已經幾易其主,下落實在難以查尋。據聞爭奪者死傷慘烈,每天都有武林人士死于爭奪寶物的打斗之中。”方靖天嘆道。
一番話聽得德喜心驚肉跳。“怎么會變成這樣……”
“不過才短短的一個月,竟已經到這般地步。”趙應乾嘆道,心中歉然升騰。
這些日子以來,他公務纏身,實難脫身離開汴京。如今他好不容易借著勘察軍務的機會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怎料已是這般情景。
在明他不能派兵護送,在暗他更不能隨意安插人手,只能這般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他怎能不憤懣難舒。他在朝中的身份實在特殊,兼之朝廷與綠林慣來互不涉略。在朝中他的勢力雖大,但要插手江湖中事,不免投鼠忌器。
“還有一事,屬下不知……”方靖天欲言又止。
德喜急了:“當著主子,溫里溫吞!你要死了!還不快講!”
方靖天只得道:“據從逍遙宮打探得來的消息,筠玉他們離開逍遙宮后,司空姑娘在月前也曾離開過逍遙宮,并且與那山東七鷹有過一番廝殺。只是后來不知為何,山東七鷹莫名其妙地就死了,而司空姑娘也被抓回了逍遙宮。之后……就有消息傳出,司空姑娘已經……被逍遙宮主下令,當日處死了。”
“什么?!”德喜大驚失色。
“咣當”一聲,趙應乾手中的白玉杯掉在地上,摔個粉碎,美酒濺濕了衣擺。如遭雷掣,他呆立在原地。
只言片語再不能聞,一時雅室里悄無聲息。
方靖天與德喜對視一眼,再不敢出聲言語。
跟隨趙應乾已經多年,這位主子的秉性心思,他們二人還是能揣摩出幾分的。
雖然不過是幾面的緣分,但只要是與那司空姑娘有關的事,他們的主子就十分細心寬厚,與平日里雷厲風行的手段相比,如同變了一個人的模樣。
別的不說,單單他身為天子之弟,堂堂的一朝王爺,居然肯降下身份,親自為那司空毓兒去背她義兄的尸首。后來他們聽聞此事之時,簡直是瞠目結舌。二十年來,他們的這位主子,什么樣的陣仗情勢不曾經歷過。不管有多么危急的情況下,他們的主子,又幾時曾為別的人做過這樣的事。
“爺。”方靖天一時心中也是愴然,他們的這位爺這次,怕是真的上了心。
“還請爺要千萬保重自己的貴體!”德喜也上前寬慰道。
良久,趙應乾身形晃了兩下,跌坐在椅上,黯然失神地擺擺手。
“罷了。此次來揚州本是奉旨前來勘察軍務,不日我就要回返京城的。靖天,我要你緊密留意白云山莊的情況,一有筠玉的消息,馬上報與我知曉。你需切記,白云山莊是私人護院,千萬要慎重行事。還有,我要你繼續全力追查司空姑娘的下落,就是死……也要見尸!”
“是,爺。”方靖天應道。
靜室之中,三人各有一段郁郁。對慕容筠玉與鬼影子即將要離開白云山莊的變故,他們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