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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你還怪我么?或許,我做出的決定是錯的。可是,我有太多的事情都沒有完成。我的生身父母還沒有找到,師傅的大仇還沒有報,還有燕大哥的囑托……我必須要去一一解開。”司空毓兒緩緩地道。
“南風,你和我,都有著難以背負的過去。雖然我,甚至對自己的過去還是一無所知。可是,我相信,你一定會理解我,看著我走下去的,對不對。”
“毓兒,我早就已經不怪你了。”卓南風點點頭,輕輕擁她入懷。“我不會再阻止你今后所作的決定。即使錯,我也會陪你一起錯下去。”他會等,等她完成所有心愿,再帶著她離開,遠離這一切煩擾。
一陣風吹過,天上的云漸漸散去,太陽在地平線處的最后一絲光亮緩緩消失,夜幕降臨。
一輪金色的圓月,從東天漸起。他們就那么并肩坐著,聽著草叢里的蟲鳴,感受著夏夜的微風,怎么都不愿分開。
時間悄悄地過去,忽然,司空毓兒松開卓南風的手,面容大變。她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雙臂。
該來的,終究要來。一陣陣徹骨的疼痛從身體里傳來,司空毓兒大叫一聲,倒在地上。
卓南風緊緊地擁起司空毓兒。“一定是逍遙散發作了。毓兒,毓兒!”
“毓兒,毓兒……你一定要忍住!我這就帶你回去。”抱起司空毓兒,卓南風向逍遙宮飛奔而去。
秋心小筑。
司空毓兒在床榻之上,神容十分痛苦。
卓南風早已是六神無主。他也曾聽說過那逍遙散的狠毒,可是,眼見到它毒發之時竟是如此慘烈,且中毒的人是司空毓兒,他簡直要無法忍受,變得狂躁起來。
這一路上,她的身體時而熱如火炭,時而又冷如寒冰。他知道逍遙散無藥可解,可是眼看到司空毓兒承受著如此煎熬,他心憂如焚,恨不能,毒性發作的那個人是自己。
此刻眼前,片刻之間,床上的人便已再次滿頭是汗,面容紅漲。
“好熱……”司空毓兒推開身上的被子,痛苦地掙扎著,甚至在自己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拿冰來!”卓南風見狀,急急命人搬來一盆盆冰塊,放在床邊。
驟時降下的溫度,讓司空毓兒稍微好過了一點。
如同萬蟲噬咬般的痛苦折磨得她神志恍惚,模糊的視線中,她依稀看到了慕容燕的模樣。
“燕大哥,你終于肯回來看我了!毓兒,好辛苦……”司空毓兒模糊道。
視線中,慕容燕伸出手來,輕輕地撫著自己的頭發,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
“燕大哥,你能來看毓兒,真的是太好了……”司空毓兒伸出手,緊緊地抓住卓南風的手……
可是陡然之間,一股寒意從心底襲來。
“好冷……”司空毓兒頓時蜷作一團,面容露出寒霜之氣,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
卓南風又急急命人將冰塊移開。
匆忙之間,他想到了個主意,立刻坐在床邊扶起司空毓兒,運掌在她后背,緩緩將真氣輸入,想要為她抵御寒冷。
不想,司空毓兒受了自己的真氣,不僅沒有好受一些,反而面容上更加難過。
就在這時,月姬聞訊趕了過來。看到南風的舉動,她急急走過來,一掌揮開卓南風的雙手。“你這么做,不但對她沒有任何幫助,反而會害了她!”
卓南風驚異地看著母親:“孩兒只是想要幫她抵御寒冷。”
“逍遙散的兇狠之處就在于它可以使人真氣逆行,身體備嘗艱辛,但卻不會要了那人的性命。可是毒發之時若是有人強行以真氣輸入服下逍遙散的人的體內,只會使中毒的人更加痛苦。”
卓南風呆在原地,神色痛苦:“那該……如何是好。”
“現在,你所能做的事,就是,陪在她的身邊。”月姬道。
看著兒子,月姬不由一嘆:“你放心,她不會有事的。熬過第一次逍遙散發作的人,同樣會熬過第二次,第三次。”
“今后,母親會教她最厲害的武功,讓她以后的路,好走一些。這已是我對她,寬容的極限了。”說畢,月姬轉身離開。
卓南風一掌打在一旁的幾案上,那幾案頓時被打得稀碎。他沖向窗旁,滿腹郁郁無從發泄,看著那天際升起的一輪圓月,心中竟是如同撕裂了一般。
園外,明月高照,夏花正好。可是,卻美得令他心生戰栗。
從今而后,再難對,明月中天。
一個月后。
揚州城外。白云山莊。
白菲兒來到后園,看著園中躍動的兩個身影,不由地掩口葫蘆而笑。
園中的空地上,慕容筠玉和鬼影子正在切磋武藝。
鬼影子老遠就看見白菲兒的身影,頓時停下自己的拳腳,丟下慕容筠玉,一個后空翻。他一連數個筋斗,跳到白菲兒面前笑嘻嘻地道:“大小姐,早啊!”
“鬼影子,看到你活蹦亂跳的,真好!”白菲兒莞爾。
“這還不是托了大小姐的福!要不是大小姐仗義相救,我鬼影子這次沒準兒可就真的一命嗚呼,真的變成孤魂野鬼了!”鬼影子一躍而起,本來倒立著說話,現在卻轉了過來。
這時慕容筠玉也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上前施禮:“白小姐,有禮。”
菲兒看著慕容筠玉,臉上頓時升起兩道紅暈:“慕容公子,有禮。”說著深深一福。
鬼影子眼睛嘰里咕嚕轉了一通,雙手抱起,大喇喇站在兩人中間:“一大早的哪里傳來這么一股酸味?你們不要在那里咬文嚼字的了,鬼影子我最討厭那些亂七八糟的繁文縟節了!”
一時三人都笑了起來。
“白小姐,我們已經在白云山莊叨擾了一個月了。如今我和鬼影子的傷也已經養好,我想,我們是時候離開,前往遮幕山莊去找尋我的家人了。”慕容筠玉謙恭有禮地答道。
鬼影子捂住耳朵,頭搖得跟撥浪鼓似地。
自從被搭救回遮幕山莊,這一個月以來,慕容筠玉對著白菲兒小姐性情大變,變得異常斯文有禮,實在是讓他受不了。其實他哪里知道,筠玉這是十分敬重白菲兒小姐的緣故。
“你的傷勢還沒復原,這么快就要走……”白菲兒脫口而出,驚覺自己失禮。忙又嘆道:“是啊,找尋親人也很重要,菲兒也衷心希望你們可以早日和親人團聚。”
哪知道,鬼影子聽了他二人的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慕容筠玉與鬼影子呆的久了,早已熟諳鬼影子乖張的個性。知道鬼影子半是戲謔,半是真的傷心他的親人皆已離自己而去。于是安慰他道:“鬼影子,你還有我,從離開影子谷那天,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我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
鬼影子戛然而止,轟然又大笑道:“臭小子,就知道你會說這句!夠義氣!”說著在慕容筠玉肩頭重重地拍了一記。
慕容筠玉又對白菲兒道:“白小姐,我和鬼影子多日之前就打算離開,可是小姐盛情,才一再拖延。所以,這次我和鬼影子決定,今天就離開,所以,想請你帶我們拜見令尊,一是面謝令尊大人的救命之恩,再是臨行拜別。”
“好。我這就去稟告父親。”白菲兒點點頭,面上雖不無失望之色,卻又不便流露。
于是只得又施了一禮,去尋自己的父親去了。
看著白菲兒的背影,鬼影子伸手在慕容筠玉的眼前晃了幾晃:“臭小子!人都走遠了,還看什么看!”
“我哪有!我只是在目送白小姐離開而已。”慕容筠玉笑道。
“哦!看你一臉正人君子的樣子,鬼知道你心里正在打著什么主意!莫不是看上人家了!”鬼影子倒吊在一棵樹上,在慕容筠玉的眼前晃來晃去。
“白小姐是大家閨秀,冰清玉潔,豈容你在這里信口胡說,語出褻瀆?鬼影子,你皮肉又癢癢了不是!”慕容筠玉舉起自己的拳頭。
“哎呀!”鬼影子吃了一嚇,一個不留神,從樹枝上跌了下來,碰到了頭,在地上哼哼起來。
慕容筠玉起先還在笑,聽到他的慘叫,又忙去察看鬼影子有沒有受傷。
兩人廝鬧過后,安靜下來。鬼影子又對筠玉道:“離開了白云山莊,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慕容筠玉聞言,不由黯然。
如今自己身上家傳的寶物盡數給人搶了去,現在是連它們落在何人的手中都無從查證。一個月之前,紫衣人放他們離開逍遙宮之時,囑咐他與親人們在遮幕山莊會合,現今也不知父親和母親他們怎么樣了。他日若見到了父親母親,面上無顏,該如何交待?一時心中暗暗惱恨自己無能,保護不周,將那么重要的東西遺失。
鬼影子見狀,深諳慕容筠玉的心結,拍拍他的肩膀:“沒事的,臭小子!眼下我們先回遮幕山莊,同伯父伯母會合。至于那些東西,我們一定可以把它們再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