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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山風不時地從門口刮進來,吹的破舊的窗戶來回劈啪作響。
鬼影子無趣地看著火堆,悶得要命。從懷中拿出一副骰子,拿著廟前供桌上的一個破舊的香爐抿了,自顧自地在那里玩起猜大小來。
不遠處的黃衣女子見了,不由地面露出鄙夷之色。
慕容筠玉一看,也玩心大起,登時笑了起來:“敢跟我玩么?你大哥我,可是揚州賭場里的不敗神通!”
鬼影子跳起來,抱起雙臂,指著筠玉詭笑道:“不敗神通?我玩骰子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是不是在家吃奶呢!還敢讓我叫你大哥!來吧,猜大小,三局兩勝,誰贏了誰是老大!”
兩個人面對面坐了,竟然真個玩起來。
“大!”“大!”“大!”
“小!”“小!”“小!”
破廟里頓時響起了兩人興高采烈的搶呼聲。
兩人斗了幾局,不分勝負,各有輸贏。
“這局我一定贏你!”鬼影子不服,再次拿起那個香爐,捂了爐口,身形晃動著,搖了起來。
豈料,那香爐本有一個缺口,鬼影子太過用力,有一個骰子,竟然從那缺口里面被甩了出來。骰子直直飛向對面,砸在了其中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壯漢的頭上。
鬼影子見狀一愣,夸張的大叫一聲:“啊呀!鴻運當頭!鴻運當頭!”
筠玉見狀忙解圍道:“這位大哥,對不起!我這位兄弟并非故意!有怪莫怪,有怪莫怪!”說著連連向那人拱手為禮。
那大漢本待要發作,卻看見為首的那位青衫文士向自己使了個眼色,只得冷哼了一聲作罷。
骰子少了一顆,鬼影子又不好去那邊撿回,只得作罷。怏怏地坐了下來,看著那個缺了個口的香爐直嘆氣。
慕容筠玉不由笑著搖頭。這個鬼影子,比自己還沉不住氣。
這邊廂,那碧衣女子見到鬼影子的憨態,忍不住再次莞爾。又看到筠玉在看她,便向他投去友好的目光。
豈料這時那黃衣女子卻沉聲對那碧衣女子說:“師妹,我們已經歇夠了,師父命我們前往各大門派送請帖,時間緊迫,我們還是接著趕路吧。”
說完,她就拉起碧衣女子往門外去。
“師姐!等一下。”那碧衣女子無奈,只得先走過去將毯子還給筠玉,又道了一聲謝,這才和那黃衣女子一起離開。
夜色低沉。
那黃衣女子帶著碧衣女子行至數里以外,終于在一處密林中停下。那碧衣女子終于忍不住問道:“婉秋師姐,師傅交代我們前去各大門派送請帖,我們已經送完了要回去,你剛才為什么要那般托詞帶我離開……”
黃衣女子打斷了她的話:“婉清師妹,你江湖閱歷尚淺,師姐這么做,必然是事出有因。”
“婉秋師姐,難道……”
“在那廟中,我一直就覺得氣氛不對。你還記不記得坐在我們對面的那七人。他們雖然裝作氣定神閑的樣子,可是卻個個面帶兇狠,必非善類。而且他們武功不低,只怕絕非一般的土匪強盜。只是有一點我很奇怪。”婉秋隨即陷入思索。“那兩個少年看起來武功平平,也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這七個人怎么反倒像是沖著他們而去的呢。”
“什么?你是說那七個人……”碧衣女子驚呼出聲。“那那兩個少年豈不是有危險?”碧衣女子情急之下,竟要轉身回去。
“婉清師妹你去哪里?”
“我要回去救他們。”
“已經遲了。”婉秋拉住師妹。
婉清看向師姐:“怎么會?”
“且不說我們如今已在三里開外,那七個人,原本也是一直在伺機而動。只不過,是被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出現,擾亂了他們的計劃罷了。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只怕我們一走,他們必會動手。”
“啊。”那碧衣女子心中不由地一陣難過。
“婉清師妹,你不要太天真了。那七個人之中,至少有三人的武功修為,在你我之上。我們就是留在那里,敵眾我寡,也不可能救下他們。甚至搞不好,我們二人也會被無端牽連其中。依我看,那兩個少年本就是游手好閑之徒,平日里不知與何人結下了怨仇也不好說。我們就更不能貿然出手,牽連進去。師傅在我們下山之前有交待,遇事要量力而行,退讓有度,切不可強出頭,以免徒增事端,難道你忘記了么?”婉秋說完,拉過碧衣女子,繼續往前而行。
那碧衣女子十分無奈,只得帶著滿懷的愧疚隨師姐去了。心中只求老天保佑,他們二人得以平安無事。
破廟之內。子時漸近。
慕容筠玉與鬼影子都靠在墻上,睡意漸濃。
對面的七人見了他二人動靜漸無,互相使了個眼色。為首的那青衫文士只是看著那二人,自己卻不動,看著自己的六個兄弟緩緩向對面走去。
慕容筠玉惺忪之間,只覺面前一道陰影籠罩過來,慌忙睜眼。見到對面六人步步逼近,忙拔出抱在懷里的催風劍大喝一句:“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鬼影子也被驚醒,頓時一躍而起,握起拳頭,準備隨時應戰。
只聽得最前面的一個胖子笑道:“嘿嘿!小子,我們山東七鷹的名號,說出來,嚇破你的膽!”
鬼影子大笑起來:“山東七鷹沒聽過,到是聽說過山東七鬼。據說呢,這七只鬼,奪人財物,奸□□女,無惡不作。想不到今天,竟然被這么品德敗壞的七只鬼給纏上,真是掃興!”
那七人聽了鬼影子的話,均是面上一怒。那胖子又道:“小子嘴硬!快把血麒麟、催風劍和催風劍譜交出來,爺還可以饒你們不死!不然的話,叫你嘗嘗爺的斧頭!”那胖子將手中的兩個明晃晃的巨斧晃了晃。
“哼,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鬼影子撲向那個胖子。
慕容筠玉見隙也以手中長劍跳入陣中。一時那六個人分做兩組,三人一團將筠玉與鬼影子分別圍將起來。小廟十分狹小,一行人紛紛跳出門外,斗在一處。
那青衫文士并未出手,卻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末了,終于走出那廟宇。
慕容筠玉與鬼影子剛開始的時候,還能與那些人相持,無奈百招過后,兩人寡不敵眾,漸漸感覺力不從心。
敵陣中的六人,個個都異常狡黠,見到二人漸漸力不從心,劣勢漸顯,索性采用起車輪戰術,兩兩輪番出襲,令慕容筠玉與鬼影子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忽然,其中一個被稱為三哥、鼻尖如鷹勾的黑衣高個子奸笑了兩聲,將手中一物往地上一拋。
“啪”的一聲爆響過后,視線之內,一陣黃煙乍起。那六人頓時紛紛退出陣外三丈。
“不好,這煙有毒。”慕容筠玉意料到的時候,已經晚了,兩人漸覺手腳麻木,身形不穩,就連視線也變得愈發地沉重起來。
“哈哈哈哈。”那六人依然狂肆地笑著,看著二人漸漸倒在地上。
那胖子走近慕容筠玉,從他的身上解下包袱,打開一看,面露狂喜之色,又長笑著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