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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好,不能起來。”司空毓兒見狀,忙要伸手去扶。
卓南風微微道:“我沒事。”竟不要司空毓兒去扶,自己硬是坐了起來。
司空毓兒無奈,只好幫他扶了枕頭,又走向院外,對那門口兩個守衛中的一個說道:“你們少宮主他醒了。”
那守衛一怔,慌忙跑去報信。
司空毓兒又走回屋內,這時新的藥又被送了過來。她從下人手中接過藥,走至紫衣人身邊坐下,喂他喝藥。
紫衣人喝著藥,靜靜地看著她,卻不說話。
司空毓兒實在按耐不住,端著空藥匙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你當時,為什么要殺了燕大哥……”
卓南風僵住。“我……”
“僅僅是因為他是遮幕山莊的后人,所以你們逍遙宮就要斬盡殺絕,是么!”司空毓兒出奇地憤怒:“害死那么多條人命,令人家園盡毀,骨肉分離,你不覺得,你們太殘忍了么!”
一滴眼淚再次從臉上劃過,司空毓兒忽然覺得,自己已經流了太多的淚,她已經不想再流淚了。
“起初我以為你是好人,因為你救了我。可是我發現我錯了。”端起空了的藥碗,司空毓兒起身往外走去。
將碗放在桌子上,司空毓兒坐在圓凳上,兀自傷神。這時,卻看見月姬和金衣使從外面走了進來。
月姬全然不理會她,徑直奔向床邊:“風兒,你終于醒了!你已經昏迷了半個月之久,再不醒過來,母親我……”月姬激動之下,竟然落了淚。
“母親,孩兒這不是好了么,母親不要再那么擔心了。”南風出言寬慰。
月姬拭了淚:“好,你醒來就好。”
說畢,她回頭,看了金衣使一眼。
金衣使會意,徑直走向司空毓兒,伸出右手,一把攥緊她的脖子,將她從椅子上生生地拎了起來。
司空毓兒措不及防,雙足離地,頓時呼吸受困。雙手拼命地想要掰開那只手,卻怎么也掰不開。
卓南風見狀驚聲道:“母親,你——”
“母親本來就沒打算留下她。如此不知死活的丫頭,竟然敢出手傷你。母親實在是難消心頭之恨!”月姬恨恨地道。
卓南風急了,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一聲悶哼。
月姬忙扶住南風:“風兒,你怎么樣?”
“母親,不要殺了她,千萬不要!孩兒……求你……”卓南風劇烈的咳嗽著。
“風兒,你為什么會可憐這個丫頭?你知道么,就在幾天前,她還想要殺了你,看看你脖子的傷!”
是么。她竟想要殺了自己?
卓南風看著臉孔已經被憋得通紅的司空毓兒,大為驚震,心下黯然。
金衣使素來出手毫不留情,眼看著她就要命喪他手,不再遲疑,卓南風忙道:“母親,孩兒求您,快放了她……”。
卓南風剛剛醒來,身體還很虛弱,看著兒子焦急的模樣,月姬十分心痛,無奈之下,只得一揮手。
金衣使見狀,只得松手。司空毓兒摔倒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蜷成一團。再有那么一會兒,只怕她就會被生生地掐死。
“風兒,你殺了慕容燕,放了她,為了報仇她以后還是會想要殺你。這種人,不能夠活著!”月姬生氣地道。
“母親,莫急!雖然我殺了慕容燕,可是,她并不知道這其中的因由。這次完全是自在城城主柴少康的陰謀,孩兒受了攝心術的控制,才會去襲擊他們。柴少康為的就是,挑起我們和遮幕山莊的爭端……”卓南風艱難地解釋著。
“不要以為你編出這種借口,我就會原諒你……只要我活著,燕大哥的仇,我就不會忘記……”司空毓兒倒在地上,怒視著那對母子,艱難地說道。
“風兒,你看看,她就是這么對待你的仁慈。”月姬眼底含冰,殺意難消,抬起左手,凝起內力,眼看就要動手。
“母親!不可!孩兒求您,放了她!”卓南風見狀,深知母親掌下的厲害,連忙阻止。
月姬無奈地看著兒子焦急的模樣,口中一嘆,重重地揮下右掌:“柴少康這筆賬,母親會記著的。現在你只要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過問。”又轉頭對金衣使說道:“把她帶下去。”
司空毓兒被金衣使帶下去之后,卓南風才稍稍安定下來。
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月姬不由一聲輕嘆。“風兒,你為何要一直為她求情?就連在你昏迷之時,都還念著她的名字?你究竟是如何與她相識?”
本想告訴母親,她便是自己多年來念念不忘的那位兒時的故人。可是,往事忽然變得是那般遙遠,早已錯位的境遇令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不可參透。不提也罷。卓南風一時沉默。
片刻后,卓南風問向母親:“母親,除了司空毓兒,你還抓了什么人。”
月姬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
“母親,告訴孩兒。”卓南風看著月姬。
“慕容筠玉和影子谷的鬼影子。”月姬說了出來,笑道:“怎么了。母親只是在去找柴少康的時候巧合遇到他們,才把他們帶了回來。”
“母親,你準備怎么做?”卓南風低了頭。
“風兒。”月姬看著兒子,心中竟有些難過:“你以為母親會怎么做。殺了他們?”
“母親,你我比誰都清楚,慕容筠玉是遮幕山莊唯一的后人了。您就放了他們去吧。”卓南風艱難地道。
看著自己的兒子,月姬在心底幽幽一嘆。
她原本就自有打算。此刻站起身,寬慰他道:“風兒,你不要再擔心外面的事,母親自會處理。你要多加休息,快些把身子養好才是。”說畢,將卓南風推回床榻,蓋好被衾,又叮囑了幾句,徑自去了。
卓南風怔怔地躺在床上,忍不住伸手觸碰自己脖子上的傷口。
她竟真的想要殺了自己。
如果……她知道了他就是那個人,那個曾經又呆、又悶的朋友,她是否還會如此,絕然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