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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毓兒正要說話,只覺喉頭一窒,脖子仿佛被人死死卡住,身體便被月姬緊緊抓在手里。
一只手緊緊抓住司空毓兒的肩頭,月姬帶她走向里面的臥室。
臥室里十分干凈素雅。里面的擺設相當的古樸,一片儒雅之氣撲面而來。
月姬將司空毓兒重重地推至床邊。
“瞧瞧你做的好事!你刺他的那兩劍,差點讓他丟了性命。他本來就身中劇毒,此次若不是本宮從柴少康小兒的手里取來解藥,只怕他已命喪黃泉……”她說的時候神容焦慮,關切之情如此之深,和方才所見大為不同。
司空毓兒驚愕地看著月姬此時的神色,那完全是……一個緊張自己兒子的母親的神色。這和傳聞當中的那個殘忍嗜殺,狠毒無情的逍遙宮宮主月姬,實在是相差甚遠。
她不由心生疑惑。逍遙宮的人,不都是極其冷酷殘忍的么?
床上赫然躺著那個紫衣人,他面容蒼白,雙眼緊閉。胸前錦被之下,露出一段包扎著的繃帶。
“……”
看著這個殺了自己燕大哥的人,司空毓兒喉間忽然硬住,別過頭去。
“你最好能祈禱他能安然無恙,否則的話,本宮必會讓你生不如死!”月姬冷冷地拋下這話。
“留在這里,好好照看他,直到他醒來。如果他醒不來的話……你應該認得這個吧。”月姬話音轉厲,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件東西。
司空毓兒驚愕地抬頭看向月姬,一臉的怒容。
那是……玉玲瓏的吞云。怎么會在她手中?!
“你……你把筠玉怎么樣了!”司空毓兒撲上前去,正要去奪,卻被月姬揮袖一掌震倒在地。
“本宮警告你。休要在本宮面前耍什么花樣,若是我兒出了些許差錯,你那燕大哥的兒子也休想活命!”月姬轉過身走向門外。
“不……不要傷害他們!”想到他們,司空毓兒真的怕。
將吞云再次收回手中,月姬說得輕描淡寫:“好好照顧他。我兒若是能快些兒康復,本宮高興了,或許會饒他們不死也不一定。”
“你……”看著月姬的背影,司空毓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是逍遙宮宮主,與遮幕山莊有著不解之仇的么?她真的會放過筠玉他們?可是,逍遙宮與遮幕山莊不是水火不容么,怎么會……
就在司空毓兒疑惑的目光中,月姬已經走出了內室。
可是當月姬經過書房的時候,司空毓兒留意到她身形忽然停住,抬起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的一幅畫,然后才緩緩離開。
那種眼神……實在奇怪,至少……不像是她應該有的眼神。
太奇怪了……這逍遙宮主的行為,實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沒有本宮的命令,那姑娘不能離開秋心小筑半步。”離開之時,月姬對門口守衛冷聲吩咐。
月姬離去之后,屋子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躺在床上的那個紫衣人。他鼻息微弱,還在昏睡當中。
那個人……那個人……就是他,就是他殺了燕大哥,害死了她僅有的親人!
她要報仇……
她心中萌生了這樣的想法,而且越來越熾烈。
緊緊握住從頭上拔下的那只發簪,她向那紫衣人緩緩走去。
顫抖著雙手,她握住那發簪,用那尖利的一端,抵上他的咽喉。
她加重了力道,越刺越緊……
那紫衣人正在昏睡,卻仍有知覺,喉間痛楚,他雙眉緊皺,十分痛苦的模樣。
血從他的脖頸處滲了出來,留在了枕頭上……
忽然,“啪”的一聲,有一個東西從懷中掉在地上,一聲脆響。
司空毓兒頓時丟了簪子,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個東西。幸好沒有摔壞。
看著魑火,司空毓兒再次想起了慕容燕臨終前告訴自己的找尋南風的那些話,一時忍不住淚流滿面。
南風,你究竟在哪里……還是,你真的已經不在了。
想到燕大哥唯一的孩子筠玉此刻落入逍遙宮手中,而南風多年來都下落不明,毫無音訊,司空毓兒頓覺自己的心如同沉落苦海,酸楚交加。
燕大哥,嫂嫂,若你們在天有靈,就指引毓兒該怎么做吧。
眼淚落下,落在那魑火之上,觸手冰冷。
司空毓兒擦了眼淚,忙走到床邊,看到那紫衣人的脖頸,早已是一片殷紅。傷口雖然不深,卻流了很多的血。
她一下子慌了起來。
不。不。他不能死。他不能死。筠玉還在逍遙宮手中!
撕下自己的衣袖,她緊緊按住那傷口,阻止血再向外流出。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好不容易止了血,她不敢聲張,更不敢叫人前來。司空毓兒,呆坐在床邊,失魂落魄。
每隔兩個時辰,都會有下人把藥送來。他們也會按時送上食物飯菜。司空毓兒不敢再有任何沖動的念頭,謹慎地端了藥,喂那紫衣人喝了。只是此情此景,身陷囹圄的她,實在是吃不下任何東西。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司空毓兒依然呆坐在床邊。
天黑的時候,月姬再次來查看兒子的病情。
當看到卓南風脖頸上帶血的布條,月姬勃然大怒。長袖一揮,司空毓兒頓時滾落在地。
“你好大的膽!你竟敢想要殺了本宮的兒子!”
司空毓兒緊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看來,你是真不想顧著那個臭小子的死活。好!本宮這就命人,將他們剁成肉醬!”月姬的這句話,頓時令司空毓兒六神無主,心膽俱裂。
“不……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傷害他們……”司空毓兒從地上艱難地爬過來,扯著月姬的衣擺。
就在這時,忽然床上的紫衣人有了動靜。他依然昏睡著,嘴里卻低低的呼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司空毓兒驚異地看向紫衣人,因為她聽到,他嘴里面喊的,竟然是“毓兒”這兩個字。
“若不是我兒就連在昏睡中都還叫著你的名字,你以為本宮不敢殺你!你最好保佑南風他平安無事,否則的話,本宮必將你碎尸萬段,以泄心頭之恨!”說畢,她摔袖走出秋心小筑。
司空毓兒伏在地上,全身冰涼。
南風?南風?她剛才說,他叫南風!